序語譯文
如果沒人修真證道的話,十方的虛空都如粉末一樣;如果有人識真悟道的話,十方法界體露真常,現其本然之面目。今日我與大家講《圓覺經》,有說道︰「十方無壁落,四面亦無門。」既然無人無物,亦無講之法,則大家衹有領悟此道理罷了,為甚麽還要說呢?古時的大德有說過︰依照經文的表面意思去解釋佛經,過去、現在、未來三世的佛都蒙受其寃;但如果不依經文去講,即使是一個字,都等同邪魔說法。這一對表面矛盾的說話,使人不知如何開口﹗但佛法是無處不在的,使佛法流通的是在於人。人證入法之全體,在應用上自能活潑潑地,法則能到達其趣地而通其宗旨。人如能不斷地弘揚法的話,法則恒常如其本然。說法必須依其究極意義,說法者須見地透脫,方可為人說法。如此說來,這部《圓覺經》不可不講求探究了。
古往今來,講解這部經有很多人,能夠真正明白其宗旨而又深入它的意義和歸趣的,實在不多見。在史載中,考查這部經的翻譯者來中國年代,翻譯時期,不盡明白可信。唐朝圭峰宗密禪師在他所著的《圓覺經略疏》中,舉出本經的不同譯本。近代太虛大師亦曾對本經考據過,發覺本經翻譯時期難確定,難怪古今注重考據的學者,懷疑本經是不是由印度傳過來,是有其理由的。但佛教的經典,是不能用一般考據的方式去求證的,就算傳入中國方面查考明確,但梵文原本來源亦難詳盡明確。譬如《華嚴經》,傳說是在海底龍宮抄出,密宗經典是出自南天鐵塔。更有些經典是在印度由口誦耳聞記憶,然後來中國譯述出來的。回想當日中印兩地高僧大德攀山越海,不憚勞苦,僕僕於征途,心中但求佛法的流傳,沒有餘暇去深究它的出處,因此不能純粹以普通眼光去看待,又怎能以歷史上沒有明確證明去質疑它呢?更何况宗密禪師在《圓覺經大疏》中說︰「貞觀廿一年丁未七月十五日,在潭州寶雲道場羅睺嚜健譯,疑未奏聞。」又據《開元聖教錄》所載︰「則天長壽二年,佛陀多羅在東都白馬寺譯。」雖然兩說時間不同,但實際上是實有其事。所以在佛經上,是依據有沒有四依法|依法不依人,依義不依語,依智不依識,依了義不依不了義;三法印|諸行無常,諸法無我,涅槃寂靜;一法印|一實相印來判斷。本經毫無疑問已經具有法印。故此千多年來,中國、日本、高麗大德高僧,相繼對本經註疏、宣講,發揮演繹其蘊奧。而太虛大師亦曾於民國廿一年在中國佛教會略釋過本經。據說不依各宗教判所說,只依經文直接說明,有《圓覺略疏》流行於世。本人一半同意他的說法,就是直接以本經來講演其意義。在本經首章總論佛法,大至法界,小至一人,已悟者及未悟者,如何趣入圓覺,作出提要,列示出來。這個圓覺的意義,有總體及個別之分。個別存於總體中,總體包含個別。總體即是法界圓覺,個別即是自心圓覺,兩者是一體一用而已。如經中說圓覺自性,及淨覺隨順,就是這個意思,在解經時將更詳細說明。在本講義中,本人立場是不分科,不判教,一方面既有太虛大師前導,如是依經直講,以經文言句去詮釋經義。經義惟有依言句去表達,言句名義亦不是實際,這樣直接透脫的意義,就是圓覺。所言大方廣者,大是形容圓覺之體,方廣是形容圓覺之用。當不起心動念去求圓覺時,圓覺自會到來。(古人有云︰舉心即錯,動念即乖。)由淨覺隨順,而悟圓覺法界,即由個別自心而達總體法界。隨順此淨圓覺性,領悟自心圓覺,即是法界萬象,一心所包融。由用而會歸體,由體而明其用。從體起用,從用而明見自體。這個法門,就是通宗通途(宗指目標,途指路徑。)總體個別不二的最高準則。現象和本體都沒有實性,依無著之智慧,無念之行為,以挾帶挾路(挾帶通宗,挾路通途)而然已。本經十二位菩薩所問佛的問題,都是自己向來所存在心中的疑問,我們讀了之後,會有所契合。如果要學無上菩提,修證佛法,而忽略本經,甚為不智。而未學佛的人尤不可不閱讀它,藉此在序言作出敦勸。
旹(時)
佛降生舊曆二千九百八十七年 歲次庚子 夏至日
於香江宗園