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目 淨諸業障菩薩請法

於是,淨諸業障菩薩在大眾中,即從座起,頂禮佛足,右繞三匝,長跪叉手,而白佛言:

  上來明行法,此章及下〈普覺章〉,皆明說「行病患」。此但言自心病患,下章乃明邪師病患。所以行法,通言懺悔者,以此故也。最大之病患為修行中最者,是業障啊﹗此菩薩名淨諸業障,乃來請問,不愧稱上首矣。這裏太虛大師說得相當透徹,特錄之,據謂︰在修行過程,無論修的是「止」、「觀」、「禪」法,發生各種病患所難避免。其故乃因一切修習,無非要將無始以來之無明根本降伏破除。而此根深蒂固之無明勢力,必有反應於自心中,有抵抗作用,因為一向無明用慣了,不知不覺間隨順了無明,而非隨順了行法,更非隨順了覺性啊﹗於是起種種邪思、邪見,外或招致外道、邪師。故在行者,不但須知正面應如何修行,更要知反面的行病患,以事先求得對治之方便為是。如果起邪見,發狂慧,反自以為得無上道,證聖成佛,即是倒見。故此章及下章特別提出說明,對於修行病患之決擇,比如法愛、增上慢、惡知見、四相、四病等,在未修行時,都不覺得,即起亦無力;而依法修行時,就不同了,起了相反的抵抗力,因此不成正果,甚至流為外道邪魔,在教內亦成二乘種性,甚為可惜。此淨諸業障菩薩及同下普覺菩薩之發問,悲心深厚,廣及未來,此先明自心病,下章另說。

  淨諸業障者,所有行病,起於業障。如將邪知惡見覺破,則一切業障遠離為淨。此菩薩已淨諸業,故名。圭峰《大疏》謂︰一切業障,盡依四相而生,此門問答除之,諸業自然清淨。

  按:淨者,清除義,若恢復本來之淨,如是行,是名其淨。諸業障者,一切之身口意作用,其已成為事義,不合理行者,皆是障自本性智慧,不能悟入圓覺故。若合理行,即如圓覺慧,圓合一切者,則不成障耳,是謂淨諸業障義。此菩薩在密乘,為八大菩薩之一,名除蓋障,義同。今由此菩薩發問,是合「理行」之意也。其問法一切如儀亦如前講。

「大悲世尊!為我等輩廣說如是不思議事;一切如來,因地行相;令諸大眾得未曾有,睹見調御歷恆沙劫勤苦境界,一切功用猶如一念,我等菩薩深自慶慰。世尊!若此覺心本性清淨,因何染污,使諸眾生迷悶不入?惟願如來廣為我等開悟法性,令此大眾及末世眾生,作將來眼。」說是語已,五體投地;如是三請,終而復始。

  淨諸業障菩薩,這樣對世尊說︰大悲的世尊!為我等一班在會大眾,廣為說出照上邊的各種修行、行境、行位、行法的八位上首問答諸事義、理行。這些道理真是不可思議的事,事關一切如來因地所作所為的行相,若非如來開秘密藏,無從知之。故俾大眾聽聞之下,令此大眾得未曾有。其所以謂得未曾之感想,就因為好似看見調御世尊,經歷了恆沙大劫修行的勤苦境界,一切一切功德力用,如此看來猶如一念頃耳。以幾許劫之事,縮成一念之間,得備知其所以然,我等菩薩真是深自慶幸,而大為安慰者,就是得知一切如來因地行相也。世尊啊!我又問下︰若照佛說,說此淨圓覺性,本性清淨,則因何故現有染污之無明煩惱,離開遠甚,令到一切眾生迷而不悟,悶而不通透曉了,要說明因何致此,不能歸回本性清淨之覺心?所以冀望如來講多的,為我等開發其原有之覺性,使各各自能悟得如所開示之諸法實性,令到此班大眾及末世眾生,作為將來自行化他之眼目,謂能分別正法正因,共證圓覺之認識經驗也。

  按:調御是佛十號之一,意謂一切眾生,猶如狂象惡性之馬,佛譬如調伏象馬之師,調其性使馴順,而又能駕御之也。有加「丈夫」二字,則佛為能調御一切可度之丈夫,使入修道也。佛以大慈悲兼具大智慧,有時以軟美語,有時苦切語,有時雜語,以此調御令不失道,是名調御丈夫義。因地行相,有指為止、觀、禪三種法門者。其再問︰「若此覺心本性清淨,因何染污者?」乃跟住前章謂︰「一切如來圓覺清淨,本無修習及修習者。」此等語氣,從實際說來,而問意乃在枝末,蓋為眾生設想耳。意謂若覺心本淨,不應自有染污,而有眾生啊﹗又一切如來,既悟入圓覺,眾生亦應同悟,不應迷悶不入也。此意與金剛藏之問可以互參。又開悟法性者,令人自開自悟。法性是指諸法之性,直談本體則指名覺性。若推窮差別之法,盡思惟量及放下思惟,皆無自體,同一法性,即是「無性」可知。以下文有破除四相,豁然融通諸法,使歸同覺性一致,不二隨順而說,故云開悟法性也。

  如來說示

爾時,世尊告淨諸業障菩薩言:「善哉!善哉!善男子!汝等乃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,諮問如來如是方便。汝今諦聽,當為汝說!」時,淨諸業障菩薩奉教歡喜,及諸大眾默然而聽。

  這時世尊聽淨諸業障菩薩說完,即謂之曰︰甚善﹗善男子!汝等如是能為諸大眾及末世眾生,諮請叩問如來這許多方便問題,你們聽住,我為汝說就是。時淨業菩薩及大眾都依教歡喜,靜聽佛說。

「善男子!一切眾生從無始來,妄想執有我、人、眾生及與壽命,認四顛倒為實我體。由此便生憎愛二境。於虛妄體重執虛妄,二妄相依,生妄業道。有妄業故,妄見流轉;厭流轉者,妄見涅槃—由此不能入清淨覺。非覺違拒諸能入者;有諸能入,非覺入故。是故,動念及與息念,皆歸迷悶。」

  此段正要說明「此覺心本性清淨,因何染污,使諸眾生,迷悶不入」之義。下另一一解答。佛說︰善男子!你問的覺性本淨,因何染污嗎?要知道一切眾生從無始以來,都不曾體會過本無,每樣都認為有。不知此之起心意識妄,想像執實,有其所有,就發生了境相上的妄見公式|謂之我、人、眾生、壽命。一有,即不離此四相。甚麼叫做我?就是首先認為有此事、有此義、有此理、有此行,不論其為有無體相,一經妄認為「有」之著意事物,即成所說的第一個公式起點之我相|此即法我,在人為人我。而法我包括範圍甚廣,一一有無事物,法義皆可稱為法。每一件法,妄認一注意落去,即成有此法之相,便指說為我相之意義也。今說明眾生是無始以來妄想執有四相之最顯著的舉例,就是認四顛倒為實我體。從人界中,起人我見,先妄認自己存在為有,繼續任由妄見推演其妄認之結果,由此便生憎愛兩種境界|一、自心內境,二、外緣事境,都具備四相之公式。其四顛倒者,即生起妄想執有之四種顛倒理,不順正理之義相。如舉公式中第一之我,認此事物為有,即「本無」倒認為有,此即我相之顛倒,以無我是真實,今無我中計有我,故云顛倒。其餘三相皆跟住來妄認為有。今舉本無為例,認為有此本無之義相,遂成倒見之我相,反問誰知此義?而知此義者,即成人相。如是推廣,不特此知,更有其他知者,如佛菩薩一一同見之輩,同等之心念知覺,即成眾生相。此等觀念形成繼續保留其存在性,即成壽命相。故我、人、眾生,則由一事義或物體,推演其能知所知環境範圍,屬空間的。其存在性,屬時間的。此等四相任何事物,妄想一起,在心念中有,有其四相。在外緣中,觸著妄認有所住著,即成四相。此四相即成公式,永不能離開,除非沒有妄想心意識起耳,否則永遠存在的。且又說回來,如何認四顛倒為實我體之意義,有先說明之必要|無我認有我;無人認有人;無眾生認有眾生;無壽命認有壽命,便是理上的四顛倒。還有事上四顛倒,方成實我體。謂︰本無有我,認為有我,一也;理本無常,認為有常,第二也;本是苦,認為樂,三也;本不淨,認為淨,四也。這是世間事相上的四倒,但隨便認起一種道理,不論其為何種事義,皆起四相之倒見。又如妄認四大為我體,六塵緣影為自心體,皆起四相之顛倒見,妄認四相之倒見是實際之我體,包括身心在一起,由此妄認有實我之事相。四相存在繼續著,則便生起憎惡愛好的兩種內外境。甚麼是憎境及愛境?下文自有交代。且說內心之境,認有此愛好或憎惡為實,外有此事此物引起自心之著意者為實有,是為內外二境之妄,認為實有之顛倒見也。此等事義本無,而妄認執有,只是自己妄心上之妄境,虛妄不實。智者看來猶如夢中說夢,故謂於虛妄體,重執虛妄。妄心執妄境,二妄相互為依緣,相依而成能所妄相,生起「妄業道」。此道有六種,即六道是也。於六道中,妄見流轉,是為凡夫。若厭此流轉者,(由起四倒,於常計無常,於樂計苦,於我計無我,於淨計不淨,總脫不出於境著想,起妄執計度思惟,雖凡夫之思惟亦同樣思惟耳。)妄見涅槃為可欣,取證之代替妄業道依處。這些凡夫、二乘,兩般但用思惟,不見真理的妄想執有之故,仍起四相作用,由此不能入證清淨覺性,恢復自心本覺性之清淨體,成幻妄,名染污。實即幻妄,染污不自,於覺性何染何污,汝都不知,非覺性故意違拗拒絕一切能入之者,是因為有諸能入之者,都非從覺而入,堅執因思惟不肯放下,如何能入哉﹗是故動念及不動念之息歇諸念,暫時性的,皆歸埋迷悶。不知所採取何等事義,如何始得如理而行。或但迷執仍舊,悶煩自悶,不加去除,不求出離,亦不知求出之故。如是迷悶不入,非因何故,使諸眾生迷悶不入,乃自作自受如是也。

  按:此段正答何故染污,使諸眾迷悶不入之問題。

「何以故?由有無始本起無明,為己主宰,一切眾生,生無慧目,身心等性,皆是無明。譬如有人,不自斷命。是故當知,有愛我者,我與隨順;非隨順者,便生憎怨。為憎愛心,養無明故,相續求道,皆不成就。」

  要說到眾生自己本身,不能悟入清淨性之理由,由有無始以來之妄想執有我、人、眾生、壽命之相。以本來說,此之相,無明就是其根本。此本起無明之妄分別意識,為自己主宰,並不是此覺性為己主宰,故不同其類。(妄類與真類當然攸分)故上云︰「有諸能入,非覺入也。」「一切眾生,生無慧目。」生定「無慧」之眼,不能分別事義真相,而况自見身心等性,皆虛妄不實,而妄認為實者,皆是無明主持,此之思惟妄認耳。故不明白,此之無明體就是自己一刻不能放棄離開,猶如有其人在,有人愛惜自己生命,即愛惜無明,不自斷命,則不自除無明一樣道理。簡直無明即是我,我即無明,打成一片了,分也分不開,此譬喻明所以不能入覺性之故。又愛憎二境者,又如何便生起呢?認四顛倒為實我體,由此而生。是故當知,有愛我者,我與隨順,務求無明之適合,適己之適也;非隨順者,便生憎怨,其義可知。此愛憎二境之生,於外為境,內為相,名愛憎心,足以長養無明。一面與無明分不開,無從斷除,更加添了愛憎心養育之,只有日見其根深蒂固耳。如是愛憎心,生生不息,無明日漸日厚,雖不間歇的相續求道,皆不成就。是故何能悟入覺性清淨境界耶?此可知矣。然由無明所起之四相,亦不可不知,知而去之,斷無明根本是也。

「善男子!云何我相?謂諸眾生心所證者。善男子!譬如有人,百骸調適,忽忘我身;四肢弦緩,攝養乖方,微加針艾,即知有我;是故證取方現我體。善男子!其心乃至證於如來,畢竟了知清淨涅槃、皆是我相。」

  今先明人事之我相,後明法義之我相,併說比喻以彰其義。善男子﹗甚麼叫做我相啊?謂諸眾生心所證者。任何人他自己知自己,發覺到自己的存在,是在何種心念反映當中,始發見我相之存在。此之心裏發見,是謂心所證者。故上邊已說過心知作用,認定為有此事義之目的物,便是我相。於物、自心兩方面皆是一樣,不過分境是所,心是能耳。今譬喻一個人,本來四肢百骸週身四大,得到調和舒適,就是成個我相。在人為人相,人相是共名,我相是私名,單指一人與可指一切人類,共通性不同。但是這個人,要證知有我,怎樣證知呢?假定他忽然沒有知覺,身上的觸覺完全忘失,這是暫時的四肢弦緩,所有手腳如弓弦鬆弛了一樣,是自己攪成這個樣子,調攝生活營養都不得其法,故謂攝養乖方,這是另外致病之因,照如此便可以利用來證知有我了。微加針艾吧,施以古針灸法,令到病去,恢復了知覺,則知有我在。此知為自證,是故如此證知之證法,取其「知」覺之「知」,方發現我體之存在。我者即有知覺方是我耳,得我相之義。照理推知,其能知覺之心體,乃至自證已成佛,最後說到末尾了知清淨涅槃境者,此之了知心體,便是我相也。於法,法有「法」相,即成我相;於自心中,「知」為我相。芸芸人體中,從一體所起了知作用,證其所依靠,方有知覺,遂成我之身體,身體為我所有,於是心知為我,認心知為實我。其他身體、家具皆為我所有,一大堆都叫我相。其最重視就是知覺心性也,此以「知」為「證者」是我義。圭峰說弦緩二字,是緊急緩慢義,亦通,此從脈象說也。

「善男子!云何人相?謂諸眾生心悟證者。善男子!悟有我者,不復認我;所悟非我,悟亦如是。悟已超過一切證者,悉為人相。善男子!其心乃至圓悟涅槃,俱是我者,心存少悟,備殫證理,皆名人相。」

  甚麼叫做人相啊?就是一切眾心中的另一悟知心體,悟到前此證知之知覺心的進一步深入明白過來|一知我為我,二知知為人|此謂心悟證者是也。此之道理要怎樣說明他?善男子啊!悟得此之知覺體為我者,他悟的自己本位,不會再認為同於知覺的我,因為其所悟的知,非是我的本身,(我)悟亦如此|此悟即指能悟之心體,更不是所悟知之我了,因為悟已經超過一切證知之知覺心也,如是皆為人相。我相成境,反映悟知覺心,則為另一重能所。先時證知有我,此證知心為我,而我是所,證知為能,結果認能為我,今進一步認知知之為人矣。善男子啊!又推知其心中,乃至圓滿悟證涅槃,即悟證涅槃者,俱是屬於我相。惟悟不是心中存有此少分之悟性在,執認為實有者,以預備殫盡證知之理的作用,皆可名之曰人相。備殫證理者,備完全也,殫盡也。證理者,知其為理也。一切悟得知其為理,都屬人相。

「善男子!云何眾生相?謂諸眾生心自證悟所不及者。善男子!譬如有人作如是言:『我是眾生』,則知彼人說眾生者,非我非彼。云何非我?我是眾生,則非是我。云何非彼?我是眾生,非彼我故。善男子!但諸眾生了證了悟,皆為我人,而我人相所不及者,存有所了,名眾生相。」

  甚麼叫做眾生相呢?謂諸眾生,心內自是悟或證所不在數者,故謂心自證悟所不及者。如何說明之?譬如有人這樣講︰「我是眾生」,就知道彼人說眾生者,為另一事義可知。非是我,亦非是彼之我,故云非我非彼也。云何非我?此一向我是眾生,已顯明兩者位置,一是我,一是眾生。我是眾生,為我是眾生之我,換言之,眾生就是眾生,本身則非是我矣。云何非彼呢?我是眾生,非彼之我故也。善男子!總而言之,但諸眾生其心中,了別為證知作用,即我了別為悟知此「知覺」作用,另一心念為人,是故了證了悟之心念,皆為我人,而我人相所不及者,存在有所了之另一心念為我人之外別有,乃名眾生相可耳。即為一一了然,別於人我之心念皆然也。凡經推論之自心思惟,一心成所,再思成能,能所不已,眾心生起,不謂之眾生相而何。

「善男子!云何壽命相?謂諸眾生心照清淨,覺所了者,一切業智所不自見,猶如命根。善男子!若心照見一切覺者,皆為塵垢;覺、所覺者,不離塵故。如湯銷冰,無別有冰,知冰銷者;存我覺我,亦復如是。」

  善男子!說到壽命相,就是眾生心照見本無時,覺到所了者的能了本身。而這個能了本身,不復自覺自見其存在時,就成為這個壽者相。其實要了然知道,不隨諸法滅,雖然一切本無,本無亦本無,而了了常知,故自如也。但見本無之清淨境便算了,即是到思惟盡際算了,這刻叫做壽者相,故謂︰一切業智所不自見者是。倘若自見,即進一步入覺性清淨境界了。何謂一切業智呢?起了知「一切業因」之智也。業即是動作或語言作用吧。能了名智,是不自見的,乃為壽者相。猶如說心不相應行的事義,有一種法名字叫做命根者是也。這個命根的法,在有命生存時,亦不自見,亦不能見,沒命時更誰知誰見?故謂所不自見。不特一切業智為然,即命根亦然也。今再為說明白的︰若心照見一切事物,則為我相;若心照見一切「覺」者,此知覺之心,雖有非實,皆為塵緣之影,仍屬幻垢性質。在〈普眼章〉已申明︰「眾生身心,皆為幻垢」也。而在〈文殊章〉因地法行,亦已說過︰「妄認六塵緣影為自心相」矣。此之「覺」有一切不是一種兩種覺,包括全部能覺所覺在內,都不離塵而有,因緣塵反映存在性為有。今設一比喻︰如熱湯銷溶冰,冰亦水造,極冷而成;湯亦水造,加熱而成,將湯來溶解冰塊一樣,結果冰塊是溶化了,湯亦不熱,通通變回水,混在一起分不出是湯是冰啊﹗能覺所覺亦如是,能覺如湯,所覺如冰,結果仍不離水,水即塵垢相。知冰銷者,明白此冰銷之義的知覺心性,溶為一堆而不自見。是知冰銷者,只覺銷冰盡算了,不自知「無有我覺心」,了知我覺已盡者,恰到此處即成壽命相,正當是義。存「我覺」我,心中存下另一種我覺之我相,(有「我覺」意義)如是繼續保留此之陰影,即是壽命相也。亦復如是者,如湯銷冰,無別有冰,知冰銷者之意義一樣的解。「不自」見者,沒有自己確立也。

  詳明四相

  宗密《大疏》解「心所證者」|心謂第七識,所證者,即第八識見分。一切眾生,任運執為內我,故此相難可自見,約事證知,但驗自他各殊,即證自中有我。設令修道捨妄證真,但覺有心,總名我相。心悟證者|言心悟證,是覺前非。者字,正明人相。不復認者|不作證心,其心乃至不取能所,故名圓悟涅槃。心存稍為(少悟)悟的觀念影子,無非不盡,故曰備殫證理,皆名人相。心自證悟所不及者|覺前能悟,悟是所覺。悟既成所,覺又名能,輾轉無窮,皆成能所,能所及處,皆是相待。了此無定,故離前非,計所不及,謂免諸過,不覺此計,又是眾生。眾生者,不定執一之謂也。心照清淨,覺所了者|即心之照,故云清淨,即自覺也;覺前了迹,故云所了,即覺他也。證悟等盡,徹於真源,更無別能,故直言心照。擬將此智,修習一切無漏之業,故名一切業智;又業是業用,一切作用之智,名為業智。但覺潛續之心,故名「不自」,不自同於幻化。

  太虛大師謂,茲別明四相,乃求道者智境之迷,即內心境上之事,極其隱微,不同前述不離四相之迷識四相,所以為修行上之病患也。心所證者|謂此我相,既深且細,一向隱伏不自覺知,必於自心有所取證,其相方顯。心悟證者|謂悟此所證取者為我相所在矣,但此心悟,復成人相。及至悟所證取者有我相存在,心知其非,即不復認知為我,亦即悟知所證取者非我,有我與非我均同此心悟,故云所悟非我。悟亦如是,一切能證之智皆是我相。今已心悟不復執著,故云悟已超過一切證者,然此能悟之心不忘,即又成為變相之我,恍如別有他人之相。此種相即對我相名為人相,亦即此超過一切證者之悟,悉為人相。悟者,推論比量之義,由我而推及於人,故知人相。如悟證者非我,而不復認我,此之義相,即含是他人之義相,故以心悟名為人相。縱使其心悟至涅槃是我而不執著,若尚存有些微能悟之心,而殫盡其修行過程中所證之理,皆名人相。

  心自證悟,所不及者|所證名我相,所悟名人相,了此二相皆非,即已離自證自悟境界,而為證悟所不到。但此證悟所不及之相,仍為隱微之我相存在,此相名為眾生相。眾生者不定執一之謂,存有所了者,證與悟為所了,皆不存在,但存能了之智也。壽命相,亦以比喻得名,謂極隱微之我相潛續存在,為求道者所不自覺,猶如命根潛續存在,為人所不自見,故名之為壽命相。心照清淨者,指此諸眾生自心體上之智照已得清淨也。覺所了者,指上段了證了悟之心迹,此眾生既已心照清淨,故能覺知存有所了之非,以存有所了仍是有相,有相則有對待限量,故云覺所了者。一切業智,指心體上一切能有作用之智,亦即覺心,此覺所了者之覺,乃一切業智之最深者,能將所證、所悟、所了一一覺破,只是不能自覺本身,故云︰一切業智所不自見。此不能自見之相,即如人之命根,潛續人之壽命,雖有存在而人不能自見自覺,故此覺相,即為極隱微之我根。既不能自見,即不能自除,如命根之潛續,故名壽命相。

  按:凡一切被知,皆謂之相,而能知,則謂之見。不論是見是相,都不出自心。而我、人、眾、壽之四相,乃屬平面的看法,就是橫的觀察,一一相平等平等,皆依同一無明而建立。其證悟了覺為豎的看法,也就是直線的觀察,仍不離乎一心,內心起能知作用耳。故知與被知,在此經說來,同屬知覺心之含義範圍,猶如空華。而所依之處,即是覺性,猶如虛空空華的出現,不論其為平面的分別,與直線的觀察,皆屬無明為體的「妄想執有」之空華一樣。所以成為病患者,根本之無明一日不斷,一日仍起妄執作用,一日不能不有四相的兩面。看起來,要完全離開思惟,智慧觀察,纔能入清淨覺性。只此妄執連帶四相,是迷悶不能入的原因,都非其類故。怎樣說明衹是自起思惟心的變遷,而成四相分作兩面,平面及立體|即橫豎的說,立名之次序、位置|令人明白畢竟如空華,即除病患。四相平面看來,其實只有一相,即我相,是由一而推廣其餘,意義皆被知者,乃名為相耳。立體看來,其實亦只有一相,即知覺之知,屬思惟心意識,名見分的本身起分別作用而已。層次猶如惟識的四分|相、見、自證、證自分是也。四分是說明能知知於所知之意義。四相是說明一一被知之相狀,平等一樣,是橫的看法;其證、悟、了、覺,豎的說明,能知之思惟心量,亦一層一層的為可知。有無明則皆成妄執,是以為病患;斷無明則皆成妙覺,全是智用。其一一名義,已如初解,茲不復叙。在起平面的「我相」時,證知我為人,我與人為眾生之類,我人生類實有存在之現實性,便由而人而生而壽的環平面數開去。實則不離我相,每一相皆認為有之謂也。再在人相上著想時,若無人別無我,無眾生無壽命,亦猶無我則無人、眾、壽一樣道理。於是推知若無眾生則無我,無人無存在之壽命。若無存性之壽命,則無我、人、眾生。如是證知,每一相可遍攝四相,證其互相依靠而為有,所以成相,擺在目前,滿盆如此之境相之相為所知。此中一一相為被知,反觀於內能觀之心,則有義相之相的證、悟、了、覺,差別之義,但被知是平等一樣,亦即不離一相。每相皆可回互為所依,最後只證其為有,便成心相的妄執耳。此兩般四相,不過外內、淺深、粗細、上下、直線豎的、平面橫的各種說明,其意皆為一有。有者有妄執,根本出自無明為所依處。猶如空華,及至離此四相,知是空華,即無流轉。憑覺性之本淨,放下虛妄分別,則入清淨覺,其所證自無得失取捨,滿盆法相擺在目前。覺即自己本具,毋須起取捨得失之念。而其能證,亦無作止任滅之心。本已具足本無欠缺,本自如如,不必分為能證所證,實則體用一如,能所雙泯,始名不二隨順。故先已明淨覺隨順,而說了四種隨順覺性之境界義相。至於理行,已指出三方便。依此修學,便由覺而入,不是此之有諸入者,非覺入矣。非覺入便用思惟起四相,不離無明妄執。是覺入,則能隨順覺性,行三方便,由自心圓覺以入法界圓覺之不二隨順。自心圓覺性猶如虛空,所起知覺之心念猶如空華,空華依空而有,空本無華,病者妄執,故以妄執之相及體,皆為行病患。而自心圓覺之空性,依法界圓覺而建立。法界圓覺為總相,自心圓覺為別相,別在總中,總包別在。體即法界,用即自心,體用不二,淨覺不二,因四相之病去,而隨覺入覺。於此無意中說出,已越此章所明範圍,讀者知之。又壽命相應解為所依處,如證悟了三心所依者是覺,我人眾所依處是世界,泛指別有總相為存在有。

「善男子!末世眾生不了四相,雖經多劫勤苦修道,但名有為,終不能成一切聖果,是故名為正法末世。」

  佛既說明何謂四相,在會大眾皆已明了。故對淨業說,善男子!末世眾生,如果不了知此四相,如何能離,既不能離,則非從覺入故,雖然經歷多劫來勤苦修道,但名字只叫做有為。有者,有其四相之妄執,根本無明,重用思惟,以為自體,如是義乃名有為。為是作為,跟住認為有而做去之謂也,終不能成就一切聖人之果地覺,是故名為正宗佛法之末世。在正法正行之時,修則皆證聖果,末世之時人多取相而修,今既取證了相,則正法亦同末世,若遇此了義經,明透病源知所去除,則雖末世還同正法,故曰名為而已,是在行者之有智無智,成悟成迷,取相不取相,如是而定不定也。

  按:太虛大師云,此之結示四相,為修行之病患。修道而不了四相,多時精勤苦行,只屬世間生滅之因。譬如蛇食百物,無非長養蛇體,所謂銷歸自己也,故云但名有為。有為者,有所造作也。既屬世間之因,即不能成出世間之聖果。言一切聖果者,總賅菩薩、二乘而言,若不了迷智四相,則不能成地上等之大乘聖果。若不了迷識四相,則雖小乘聖果亦不能成。(見《金剛經》可知虛公之言迷識四相,便即原名之我人眾壽。迷智四相,便即此《圓覺經》之證悟了覺。)正法末世者,謂不了四相而修道,雖在正法之時,亦同末世耳。(余解以橫豎之兩般看法,故四相能統一而說明,與此迷識迷智,大有異曲同工之妙。)

「何以故?認一切我為涅槃故;有證有悟名成就故。譬如有人,認賊為子,其家財寶終不成就。何以故?有我愛者,亦愛涅槃,伏我愛根為涅槃相。有憎我者,亦憎生死;不知愛者,真生死故;別憎生死,名不解脫。」

  此說明「眾生無始末,妄想執有我人眾壽,認四顛倒為實我體,由此便生憎愛二境,於虛妄體重執虛妄。二妄相依,生妄業道,有妄業故妄見流轉」之長行意義。

  按太虛大師,別解迷識四相,但約凡夫識境之迷,至求道者未空四相,是智境之迷。云眾生雖具覺性,覺性清淨如故,但未曾覺悟,暫時名為染污,以有其障蔽自性覺也。謂從無始來,迷無我理,橫計為我,故稱妄想。茲略說凡夫粗執之四相:我者,主宰義,五陰身心實無主宰,眾生妄計以為有我,名為我相。其次知此身心非有主宰,轉計能受生死者必是真我,如執有靈魂求生天國,或修仙道以求不死之類,即是此執作用。此種執著,因對我相,名為人相。又次、了知前執我相、人相皆是虛妄,但又轉計所謂盛、哀、苦、樂種種變異而能相續,是必主宰存焉。此雖計有真我,而未嘗執定一法如靈魂等,故名眾生相。又次、了知前執皆非,以為一期之報的命根不斷而住,即以壽命為真我,是名壽者相。實則四相以我執為本,統惟我相,但以所計所執之不同,而立四相之異名耳。智境之四相見上「詳明四相」文中,今補錄此,以解四顛倒。依《大疏》︰顛倒者,真我本有,迷之謂無;妄我本空,執之為有。四相皆如此橫計,故云︰「認四顛倒,為實我體也。」《淨名經》︰「法無有我,離我垢故」,「法無有人,前後際斷故」,「法無眾生,離眾生垢故」,「法無壽命,離生死故」,即是此義。

  佛謂眾生不了四相為顛倒,認四顛倒為實我體,由此便生憎愛二境是實,修道不成也是實。這個道理為甚麽呢?認一切我為涅槃故。(我就是最真實,最後目的,猶如涅槃之可取可證也。)以有所證,則有能證。有所悟之義,則有能悟之我心,名叫成就。若無有我,皆不成就故。(弊弊)這種見解,要怎樣形容他錯,則譬如有人,認賊為其子,其家的財寶,只有給他的賊子弄清,終不會保護增盛的,如其理想啊﹗故云終不成就也。是故錯認了此我為至大至當,有如認賊作子,甚麼都不會成功的。何以故呢?有我愛好之事物,亦愛好於涅槃,是相等的,我愛啊﹗但是要知其涅槃相,是甚麼?則是(降)伏我愛之根,始是涅槃。那麼你雖然愛好涅槃,怎樣都得不到成就涅槃的意思該明白了,要伏我愛,你反其道而行,怎麼得成呢?且又知之,伏之不起,仍是相似涅槃相尚不可得,况斷我愛根,方證涅槃,更難望矣,故謂終不成就也。至若有憎我者,又起另一心情,為憎惡之情况又如何?有憎心之我存在,及有可憎之相,當然亦憎生死,既然憎惡生死,妄求出離,不知愛者就是真生死之根本,別以為有生死之境可憎者,此之意義名為不解脫,亦由我愛未斷之故耳。所以謂不了四相,雖勤聖道終不成就也。

「云何當知法不解脫?善男子!彼末世眾生習菩提者,以己微證為自清淨,由未能盡我相根本—若復有人讚歎彼法,即生歡喜,便欲濟度;若復誹謗彼所得者,便生嗔恨—則知我相堅固執持,潛伏藏識,遊戲諸根,曾不間斷。善男子!彼修道者,不除我相,是故不能入清淨覺。」

  如何當知是執我相等法為不解脫耶?善男子!你且看,彼末世有修無上菩提淨覺心者,將自己少少的所證所得,為自分清淨境界,認此為實,從此置功,大概是心境略得寧靜而已,去三方便之境界尚遠也。更由其未能盡滅我相根本之愛或憎,那時遇境逢緣,一試便露出馬腳。怎樣試之?若復有人讚歎彼之所得法,不知人是或屬獎勵性質,虛與委蛇,或屬口頭在應酬,當以為真,即生歡喜,便心中盤算自念,要急於為他說法濟度。急不暇擇之情,誠屬可愍。若復有另一種人,有意無意誹謗他之所得法,不論其為真善知識否,作他的指導否,即便生起嗔恨之心情。如此一愛一憎,生於修道人心中,反證其為我相未除可知。不特未斷未伏,更知其我相堅固執持,不肯暫離,深深地潛伏在含藏識為依處。有時隨便出應諸根,眼耳等之逢緣作用,遊戲性質,起其或憎或愛或取或捨,曾無間斷過。善男子啊!彼修圓覺門之道的人,若不除我相,是故不能入清淨覺性啊﹗(答問使眾迷悶不入之一。)

  按:藏識之名義,在法相惟識,特別說明。在《壇經》云,自性能含萬法,名含藏識。梵名阿賴耶,有能藏、所藏、執藏三義,故名藏識,又名異熟識一樣。

「善男子!若知我空,無毀我者,有我說法,我未斷故。眾生壽命,亦復如是。善男子!末世眾生說病為法,是故名為可憐愍者。雖勤精進,增益諸病,是故不能入清淨覺。」

  上面說不除我相,是故不能入清淨覺。今以說病為法,是故不能入清淨覺,是第二迷悶不入之原因也。

  佛對淨諸業障菩薩說︰善男子啊!彼末世修道人,因有我相,不除且潛伏,堅執而不暫離,所以對於來人之讚或謗,隨而而起愛與憎之心情,成為修道之障礙,不能入證淨覺。今若知我空,能除滅我相,無我相則無人眾壽相,就無有讚我者,毀我者之人相。讚法毀法之言句詮義,亦不作是事義存在之心念。因為有我說法,有我起心,我未斷故,須斷除之,是除人相,則知無毀我者。但有我說法,仍為我相之未斷,况其人、眾、壽三相耶,亦一樣未斷可知。故云︰眾生、壽命亦復如是。善男子!說到末世,又有人說病為法,本來此之我人眾生是病患,妨礙進入淨覺的;他反以為這等見解|證、悟、了、覺是千真萬確,心之進境,至為實有,是故名為可憐愍者|憐其癡迷,愍其不惜認賊為子。彼雖勤力精進,只有徒見增加益添四相病患。是故誤以病患為正當修行法則者,不能入清淨覺之原因,是其二也。修行人每每妄認我相為涅槃,即是說病為法,因涅槃四德,曰常、樂、我、淨也。

「善男子!末世眾生不了四相,以如來解及所行處,為自修行,終不成就。或有眾生,未得謂得,未證謂證。見勝進者,心生嫉妒,由彼眾生,未斷我愛,是故不能入清淨覺。」

  善男子!末世眾生,不了四相,又多一種,以如來之智慧理解,及方便自行化他之行處,為自己修行張本,終不會成就的。這是竊佛德以為己功之一種人。此種人以經教所載如來解處,不過如是,今我亦如是修,如來行處不過如是,今我亦如是行,附會如來之解行,謂是自己之解行境界。不知根本四相未空,但以無明思惟附會言教,終不能成就清淨本智,不落思惟的解行也。又有一種人,是以少有所得,而起增上慢者,未得謂得,未證謂證。此未得二字,非謂毫無所得,但約少有所得或似有所得而言。未證二字亦一樣,意謂又有一種人,實在未得清淨涅槃,但因證悟了覺諸境界,少有所得,與涅槃相似,即謂自己得涅槃,實在未證。但因已伏我執煩惱,與菩提相似,即自謂已得菩提。其未得未證,非不自知,但以增上慢心,而自謂已得、已證。此種人,若見有勝過自己,更求進修之人,便心生嫉妒,即可試知其為實未得未證可知。由彼兩種人未能斷除我愛之故,所以不能入清淨的覺性,此其三。

  按:兩種人,就是(一)以如來解為自修行者。(二)未得謂得、未證謂證,懷增上慢者。但以分別意識解他無礙言教,謂言佛意亦衹如此,心既是念,故不覺念。不知冥通證入,異於信解之心,認佛平等之談,不能斷惑求證者。

「善男子!末世眾生希望成道,無令求悟,惟益多聞,增長我見。但當精勤,降伏煩惱,起大勇猛!未得令得,未斷令斷;貪、嗔、愛、慢,諂、曲、嫉妒,對境不生;彼我恩愛,一切寂滅—佛說是人,漸次成就。求善知識,不墮邪見。若於所求別生憎愛,則不能入清淨覺海。」

  末世之人,希望成道,即是趣果之類。對此等人,要向他說法,應該提高注意,不要令他求悟,所宜先知之。因為不可使之求悟者,其以為求悟也就是增益多聞為能事,所以不令他求悟。又因為多聞乃是名數文字之學,縱有知解實非自悟自入之覺境,反足以增加他的我見,益發成為必須悟淨覺性之障礙矣。今只有勸他趣果輩以降伏煩惱為急務,先了四相皆空,發起勇猛之心,所有自性中一切功德妙用,前未得者今務令得,所有顛倒境中一切障礙之法,前未斷者,今務令斷。此皆可以自己徵驗之︰對於所有引起內心貪求、嗔恨、愛好、憍慢、諂佞、曲意、嫉怨、妒他,對境不會生起,則自性不動。彼我恩愛,一切使之寂滅,這是生死根苗,要當盡滅的。佛就說︰果能如此之人,乃漸次修行成就者。他假若逢善知識,求他指導,自有把握分辨邪正,不再墮於邪見的。若於所求的善知識,人方面,或法方面,修行方式等,別生憎惡或愛好的話,則知其我愛未斷,一如前頭說過,則不能入清淨覺海啊﹗

  重頌

爾時,世尊欲重宣此義而說偈言:

「淨業汝當知,一切諸眾生,皆由執我愛,

 無始妄流轉,未除四種相,不得成菩提。

 愛憎生於心,諂曲存諸念,是故多迷悶,

 不能入覺城。若能歸悟刹,先去貪嗔癡,

 法愛不存心,漸次可成就。我身本不有,

 憎愛何由生?此人求善友,終不墮邪見。

 所求別生心,究竟非成就。」

  這時世尊要重為大眾說此一章行病患之意義,以偈二十句結束。謂︰淨諸業障菩薩,你是應當知道的,一切眾生之迷悶不能入清淨覺性者,非任何種環境使之如此,皆由彼自己妄執我愛,不知從無始以來,妄想執有此我等相,是以流轉生死。今雖欲修行,而不成就,為未除四種相之故,所以不入淨覺。平日愛憎生起於自心中,亦由我相而有此二境。還有諂曲等煩惱不淨之念存在,形成多種之迷執煩悶,不能悟清淨覺城。若能歸到覺境領域的圓覺佛殿,便要首先除去貪嗔癡的根本煩惱,還有愛我之法亦愛涅槃存諸心中,深著法見。苟若無此等心存的話,則漸斷伏煩惱,次第悟入,依正覺路而修可以成就,不同重用思惟之終不會成功也。同時要知,有我相之修菩提道者,逢入讚歎或誹謗,則隨生歡喜與嗔恚,足見彼我相未除,且堅執為障,故不能入覺海。若反過來一想,覺得我身本自不有,則知我空,無毀我者,憎愛之心何由而生乎?此人知見已具,求善知識,便不墮邪見。若於所求之人(善知識邊)所求之法,如淨覺心、涅槃等法,別生法愛或憎惡之情見者,終究不得成就,證入清淨覺海矣。

作者: 圓行法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