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便品第二

  此品題目,名方便者,就是表現住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盡量施設智慧方便之門。前已略釋方便二字,今重為講之,方者方所,包括方土、方俗、方眾、方法、方藥、方宜、方比、方類等義。便者便利、便作、便宜、便受、便用、便稱、便遵等義。方便二字,完全對化他方面而安立,即是隨其各方之宜,就其所適合之便利,而施設為該行「四攝或六度」,甚至示行「非道」及本經的〈佛道品〉中偈頌所作之意義是也。即如上〈佛國品〉,菩薩淨土之行的「隨」字義,同一解釋亦無不可。猶言隨各方的居處人物知識風尚,而有使之認為適合,當然接納照做的必然生效者,統而稱此之能施設,所施設之雙方分位,曰方便也。試看此經主人翁,怎樣施設方便的教化,是否完全屬於利他邊說?讀完就知。本品寫出維摩長者的作風,無非適應各方人士之當前自然環境條件,務令容易接納,達到所期目的,便是切實地表現如何方便了,故此品即以方便為題也。在說教者的能施設上,名之曰「智慧」者,無異方便就是智慧的副稱耳,又有謂權巧、善巧的意義都是一樣。

  說到運用方便的目的,全在利他。如何利他?利到甚麽程度?在本品直示,住不可思議解脫法門大士,如何運用智慧方便之門,為凡夫、為小乘、為大乘,使一一同悟入不可思議解脫法門。有先令信解後示行證的,都就各種人物當前易見之事義指出應悟之理行,兼尋得一種最普遍,且為人人不可避免之事實。善為大眾分級開導,表現一音說法,眾生隨類各得解之意義。所以「示疾」的疾病現象,成為大眾週知之易識、易悟的話題。尋出此一種適合各人物的話題,而大演一番教化,就是此經主人翁實行方便的一例證。以本經之宗趣,即是實際理地不立一法;以此品之體用,即是佛事門中不捨一法,雙雙兼顧。雖說實際無一法可立,更何有於施設方便云乎哉?此正是妙行無住之宗,深達本無之趣,悟不可思議解脫之體,行智慧方便之用。如《金剛經》說,如來本人乃至無有少法可得,而以無我人眾壽修一切善法,即得矣。故明知本無眾生,那有眾生為所化度?而况實無得滅度者。自身既不有,所化何由生?一切本寂,佛智自性未嘗欠少,更須要點出俾眾週知。所以為以本願故,來此娑婆,襄辦大事因緣,良有以也。

  前〈佛國品〉中,嘗示自覺性智,能得見淨是真淨,而依佛慧亦得見淨。若不依佛慧啟示,則自覺性之智慧不開顯,如何能悟入佛慧,住不可思議解脫法門?尚不足言知也。故此有勞世尊、維摩、文殊等大心之士,對揚教化,理固宜矣。此〈方便品〉之所以繼續編排,專為顯揚說經之主人本願而設也。

  本經主人怎樣本其悲願,方便教化,以達成開示悟入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之知見?此品以下,完全是叙述這般作用的,兼現神變,正是助證所說法義云爾。

  自彼大士聖智而觀,已有觀如來,如自觀身實相之見解,呈透了;又復觀眾生「如幻師,見所幻人」等義;又「說法者,無說無示;其聽法者,無聞無得,法相不可說」等句,在在表現「實際方便」雙遮雙照之作用,遂成整個的智慧方便之門,作如是觀可也。此品僅次第一,故曰第二,並非法有次第,亦宜知之。

爾時,毘耶離大城中有長者,名維摩詰。已曾供養無量諸佛,深植善本;

  這個時候,民主社會的廣嚴大城,有長者名字叫做淨名。說到他的宿因是已經供養過不可計數的諸佛,從而很深地種下善根。溯他的本因,知其來果矣。

  他怎樣供養諸佛?在本經的指示,有〈法供養品〉可以看出的。大別為資財物質的供養,或舉行法供養。變成此人根底甚深,多到不可數劫的栽培福德智慧行業。比如兩足行動所依靠的,而行於佛道。若果不自積集了福慧二資糧,不能久行佛道的,亦譬人之沒有兩足,不能行路一樣耳。

  按:「善本」二字,應作如下的解釋︰善就是指所做出的,全屬利他之事,已遠離「不善」可知。行善的「行」,就是「做」。所以去做的做,或「行」字,就是善之本。因再說到做的本因,因為有身,而歸結仍為有此身故,能做善不善。又追究此身何來為本因?則是心為本。從心為本,而分析為「欲貪」一部;「虛妄分別」一部;「顛倒想」一部,都是指心行,或意念流行造作的現象而言。最後歸結,心的根

本就是「無住」,以無住為本,形容此心之相狀,無住則無本。結論心亦無心,實際沒有一樣成為一切本者。不壞假名,姑名之曰無住本。從無住本,立一切法而已。故在菩薩,只有行善一面,仍從無住本而起行。凡夫則兼行善不善,未能做到「不善不生,善法不滅」的境地。故較之菩薩但言善本,則凡聖歷然。在說明菩薩宿因,不能不但從善的一邊設想而云耳。看此經主人翁,亦如〈佛國品〉中所明,眾生因菩薩淨土之心行,以報得「果報善」而來生其國。此本淨名大士,亦以宿曾供養,深植淨土之行,以果報善而來生釋尊娑婆佛土。不論其去到何國,皆以果報善而生,則因其已曾供養諸佛,深植善本之身,在在皆可以果報善受身。故身也屬善本義通。

  肇公云︰「樹德先聖,故善本深植。此經之作,起於淨名,其微言幽唱,亦備之後文。出經者,欲遠存其人以弘其道教,故此一品,全叙其德也。」善本即度生的報身,以功德善法所報得故也。

得無生忍,辯才無礙;遊戲神通,

  此以次是叙述淨名長者的菩薩資格有如此者,既多生多劫種下善因感得善報之身,其福德業已滿。然其內心所證又如何?故得無生忍以下,為述其智慧業,亦一樣具足圓滿無所短少也。得無生忍位,一切煩惱思惟分別的見修二惑皆悉斷盡,純乎智慧,念念自性自見,從性起用,體用一如,理行一致。以言辯才,則完全透過了四無礙。以言六根運用,則完全透過了智慧、力、無畏,成為遊戲神通。既得無生忍,成不退轉地之大士。既具辯才無礙,則制諸外道,異論都息。既能遊戲神通,在在降伏魔怨,證明所說義趣。

  按:得無生忍,全靠「盡智」、「無生智」。因智慧發揮本能到達猛利能斷之階段曰盡智,盡諸見惑八十使煩惱都淨之謂。盡智經此之後,已證斷除思惑九十八使,八十一品亦盡。逮得「一切不生」之體認自性智慧原來如此之決了,曰無生智。故在致果的名位曰無生法忍;在本能的智慧邊,名義曰盡智、無生智,是如此忍可安住之境界。智果俱證之總稱曰得無生忍也。此為因行趣果必經之位。然今此淨名長者,是果滿顯因類之法身大士,其得無生忍,謂其智慧早已明悉,不住於法,行業無盡。復能永恆不退,仍因此名義以表其具德,亦如一般大士無異也。此之果滿顯因,一面自體認本性,直契證於無生法性,如實知諸法本不生,本無故,而不執著者。故能長居生死,饒益一切,仍不退失,依然表現不捨菩薩之道,故仍沿用之「無生忍」為名。又與如來地之智力,具足於法自在的常有閑地,無復忍名之實際證得一樣。以其仍示現菩薩行徑當中,故存菩薩之德,功能雖與佛齊,名份不妨沿用也。大乘無生法者,謂遠離生滅之真如實相理體的果位名義,真智安住於此理體而不動,謂之無生法。而忍即信也,在菩薩因行趣果中之初地,或七八地,所得之悟境,應有分別。義境一樣,果體不同,階位攸分不可不知。

  無生法忍的解釋,又見《寶積經》廿六,謂︰「一切諸法、無生無滅忍故。」肇法師云︰無生忍同佛國品菩薩本行的不起法忍,法忍即慧性耳。見法無生,心智寂滅,堪受不退,故名無生法忍。又因其大覺未成,智力猶弱,雖悟無生,正能堪忍受而已,未暇嫻熟勝任,故名忍。又《智度論》七十三云︰「無生忍者,乃至微細法不可得,何况大耶?是名無生。得此無生法,不作不起諸業行,是名得無生法忍為證境。菩薩得是無生法忍,名阿鞞跋致。(無退轉)」

  辯才的解釋如前,已說有七辯、四辯的無礙作用,表現於說法教化眾生者。

  神通的解釋,有謂即力波羅蜜者,有謂六通的力用者,有謂用神通乃以證明辯才所說之義為事實者。余則解為六根門頭,運用上變化不測,一可通五,一通一切通,乃名神通,是大乘果地的住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者,呈其智慧方便之門的作用云爾。

  神通證辯,至言遊戲,謂雖具神通,亦猶如等閑之事,毋須作意始謂之神。在旁觀者看來,直是自在表現,恰似遊戲出之,真不可思議也。昔者十四祖龍樹尊者,與外道論議間,外道忽問:天今何作?尊者答曰:今方與修羅戰。復問︰此何以證?尊者即為現證|應時墮下斷戈折刃,及修羅身首亦見墮落,又令見天與修羅於空中列陣相對。外道見證已,乃伏其辯才。神通證辯,有類此者,本經表現特多,無異用種種方法構成證據成所說之事實也。

  又有菩薩只言具五神通,或言具六神通者,在何名位方得如是神通乎?曰以得無生法忍,三界結盡始得。因垢障已除,乃通。方於二乘故言得具六通,方於如來故言只具五神通,因結習未盡,故言得五通。若結習盡乃言具是六神通也。淨名長者,乃法身大士,智通齊佛,故神通具足。且以住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故恆以遊戲之間出之,在在證明其辯才之事實。各品不乏事例,不贅。

逮諸總持;獲無所畏,降魔勞怨;

  逮及也,又安和之象。諸總持者,廣則無量,約則有四︰曰法、曰義、曰語、曰忍是也。解已如前品。無所畏亦有因地、果地之四種,皆已獲得。又示現降伏四魔之過程,無時不可重現。勞怨者,自心現相於對他眾生懷有慊恨也。有四魔之勞擾於我心,致為起怨自怨他之意念,及動作故云。又見《智度論》五云︰「魔來勞我,我為之怨。」怨者,怨憎此魔是也。勞者,勞擾不休於我邊是也。魔為能勞,以其能勞亂,故名為勞。敗人善根故說為怨。如是之義,故菩薩具備降魔勞怨之資格。淨名長者,已具降伏「魔勞怨」之類也。

  按︰總持者,梵語陀羅尼,本譯為持,或能持、能遮,或但譯總持,義如前釋之四種是也。菩薩智慧能持實相亦名總持,經有說五百總持,或八萬四千陀羅尼者,故言諸也。其義又謂持善不失,持惡不使起,無所漏忘之謂。於佛教法,聞即能持之而不忘失,諸法之義自智決了而不忘失。依於禪三昧,發現秘密語音,有不測之神驗,能除眾生苦厄者,此之真言總持而不忘失。於法之實相安住曰忍,持於忍故名忍總持也。如是法義語忍四陀羅尼,攝一切陀羅尼。在作用上言曰法、曰義、曰語、曰忍為所持之法故,再言其能持之體性,則法以念為體,義以慧為體,咒以定為體,忍以無分別智為體。所譯能持義者,譬如完器盛水,水不漏散。譯能遮者,諸惡及不善心,能遮不令生也。若欲作惡罪,持令不作,是名能遮義,總一切法,持無量義,故譯總持義。

  無所畏者,言說法者之實行說法時,內心與具備條件,已得則在大眾中說法無所畏也。在因地,則有善持不忘,知眾生根,善能答報,言出斷疑之四是也。在果地,則具一切智、漏盡、說障道、說盡苦盡道之四是也。

  降伏其心於先,降伏天魔於後。降者是具備了極猛利能斷之智慧,決了諸法實相一切無所有不可得,故示現內大慈大悲,外現極忿怒相亦無不可。其所降伏之心,謂貪、嗔、癡等煩惱,能惱害身心故名為魔之一也。五蘊之各類從而虛妄分別,生起幻覺錯覺,猶執認為實者,能引生種種之苦惱,故亦為魔之二也。死滅一法,斷人命根,未得意解脫,皆不能離,故生有畏,死亦有畏,得名為魔之三也。最後成大菩提時,有他方大士,現身作他化自在天魔王,示現能害人之善事,阻礙人之趣證,擾亂人之願力,乃名之曰魔。乃真正之魔,名殺者也,是魔類之第四也。此天魔為本,餘三皆類從而稱之為魔耳。有此四魔勞我,故致為怨他。是以菩薩具備了降伏魔羅怨者,皆大士也。

入深法門,善於智度;通達方便,大願成就;

  菩薩自用智慧觀照,決了諸法,從外表的看法,叫做法相;從內裏的看法叫做法性,從而由自性起用,演為方便之對機施教的方法。使之由此而得入者,是為法門。此之法門,自己亦曾經歷過來,初則從顯淺的而入。最末是解得深入,自用演為智慧方便之門。而利他工作,是猶如實知諸法而不執著,奉行一切善行者,乃入深法門之明證也。又法有粗妙,悟證由門,門有淺深,入之深者如不二法門之類是也。

  菩薩起於智波羅蜜,乃為善於智度。若衹限於智度,為實際證境,則是滯於此智度之法門矣。本經謂︰「知一切眾生心念,如應說法,起於智業。」到達極量恰好,名為度,此是從能決了邊說其智體;復

從作用上說其用,乃名方便,是為權巧之智業。運用理行一致,體用不二者,如是一切巧妙運用,無不通達,故曰通達方便是也。解已見前。

  菩薩既具備如上條件,則其本願由來已久,力量之大亦可想見。已能維持到目前,蓋已曾於無量諸佛所,深植善本,則其願之由來可知,凡願必以成就眾生為鵠的。今言大願,大乃形容其願之量相,及本願之密深而已,願即心存志趣是也。願之大者,如彌陀之四十八願,藥師之十二大願,及此經所列十事善法。蒞此忍土,皆屬大願之類。明言此十事善法,為他方淨土之所無,而一生功德,勝他土百千劫行也。如是成就眾生為目的之大願,乃為實現共證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故曰大願成就。淨名長者,一一皆能之,皆優為之,有足稱焉。

明了眾生心之所趣,又能分別諸根利鈍;

  菩薩在因行趣果當中,其對於了知眾生的根性樂欲,又較之果滿顯因的法身大士有淺深粗妙之別。這一位淨名長者,其具備了摩訶薩的資格,住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其自智體用,均已達成至極圓滿,與如來無異也。故對於利他工作的先決條件,明了眾生心念之所向處;又能同時分別他們種種根性,在某一種根性當中,屬利根或漸次或鈍機都是深深地清澈了解過來。故有所施設,無不對機,皆獲善利可知。要知眾生無量,其心行在每一眾生已屬無量,况無量眾生之無量心念所向及其目的,一一俱時能明了,立即分別得出其屬何等種性,或利或鈍,如其為二乘、人天、外道、菩薩等種性,或頓根漸根等機是也。凡大士之所能,淨名長者無不能之。看到這幾種資格,便知這位淨名長者,畢竟是甚麽樣人了。

久於佛道,心已純淑,決定大乘;

  其久遠劫來在佛道的進行中,心已在道。雖得佛道,轉於法輪,示入涅槃,而不捨於菩薩之道,是菩薩行。故其自心本分,一切向上事已得,且純淑本淨,修證即不無,污染即不得。復能起菩薩根作饒益事,決定大乘,除非示現耳。

  按:純淑者,純即不雜,淑即善也,又清湛貌。為形容淨名長者本心湛然清淨之相,此心即佛,不可思議,如是自性自智了了自知,決了一切諸法,如何從性起行,利他之佛事。以無我人眾壽修一切善法,而自分乃至無有少法可得者,乃名決定大乘之義也。

  肇法師謂,未到七住,不名決定,至七住位之菩薩,始得決定云。若此,只合解因行趣果中之菩薩,非屬果滿顯因之大士矣。

諸有所作,能善思量,住佛威儀,心大如海,

  諸凡有所作為純屬佛事。故凡所思量,都為佛事,是謂能善思量。故本經〈菩薩行品〉十一,入一切諸佛法門云︰「諸佛威儀進止,諸所施為,無非佛事。」又在前〈菩薩品〉光嚴章中云︰「菩薩若應諸波羅蜜,教化眾生,諸有所作,舉足下足,當知皆從道場來,住於佛法矣。」可知淨名長者,依自佛智慧,三業隨智慧行,具足力無畏不共之法。住佛威儀|如來說法度生,行住坐卧思量等,佛之所具有,無不具之。又自心現證亦同於如來,十方法界無不包含,如海之容納百川。故一一佛菩薩,乃至一一眾生之類,皆是自心中現相,非謂外有,故云心大如海也。

  按:佛十八不共法中,皆明諸有所作,能善思量之意義。至於具是十八不共法,則語默動定,妙行無住,一切本無與佛何殊,是名住佛威儀也。上言心已純淑,止言其用。今言心大如海,得言其體。萬派朝宗於海,不增不減之德相,盡於如海之比義中。教中多以海為喻,如薩婆若海、覺海、虛空海。今言心大如海,海有三德能近取譬耳︰從海相而謂深廣無邊;從海功用而言無物不納,亦無物不蒙其益,蓋水氣蒸昇為雲為雨,潤澤萬物也;從體量而言,含蘊眾寶,任取不竭,故以海喻也。

  什法師謂:「能變身作佛,舉動進止,悉如佛也。」故云住佛威儀也。此不過形容諸有所作之一態耳,學者宜善思之。

諸佛咨嗟,弟子、釋、梵、世主所敬。欲度人故,以善方便居毘耶離。

  咨嗟,猶言讚歎也。淨名長者,常為諸佛之所稱歎。又為每一佛國之佛弟子,每一佛刹之帝釋梵王世主,咸皆恭而敬之。現今要履行他的本願,度人之故,以種種極適當之巧便方法,居住此娑婆界之廣嚴大城來也。

  按:世主,即世界上國都城邑之主,如國皇或王都之主是差不多為世主之含義也。淨名長者,怎樣善行方便而蒞此土?看吧︰

資財無量,攝諸貧民;奉戒清淨,攝諸毀禁;以忍調行,攝諸恚怒;以大精進,攝諸懈怠;一心禪寂,攝諸亂意;以決定慧,攝諸無智。

  這一段描述淨名長者來此土,怎樣表現奉行六度的工作。果滿顯因類之大士,一樣要奉行六度,且永無休止,乃名波羅蜜也。

  以宿曾行檀波羅蜜之故,具呈福德勝報,於所生之處,得無盡寶藏,隨身善本,運用自在。是以資財無量,週濟不竭。一切七珍財寶,愈施愈多。而其資源之福德報果,因其愈施愈勝,此所以為無盡藏之意義也。此緣起無盡,因果無盡藏之者,為一己之自心,無虞有失,亦不虞缺乏耳。淨名長者,得此無盡寶藏,見天女口中,所以資財無量。因廣行利他布施之故,攝受一般貧民|有所缺乏的,願望得人幫助的,急切有所需要的|輙能於淨名長者,得到滿足的要求。於是起其化度之作用,原因之一是也。人多慳貪,以無限施,應而度之。

  復於諸佛律儀,奉守已不成問題,清淨無染,無小過犯,不看輕毀禁之人,且起救護之想,故攝諸毀犯律儀者之趨求除罪度脫也。如本經〈弟子品〉優波離章二比丘事。

  復修一切忍,調伏心行,以攝受一般恚怒不息之輩。在善不善的人中,等以慈心,說調伏事,令嗔恨平息。了知本空,遠離一切相而不再執著,則恚怒寧,心境淨矣。

  以上三種波羅蜜行是屬於示教「勤修福德」一類者。

  還有以下三波羅蜜行是屬於示教「勤修智慧」的一類者。故當示現大精進,無懈怠意之勤行菩薩道時,能感動到一輩懈怠懶惰,得少為足的墮落者,受到鼓勵,重行發心邁進,從事修學菩提道矣。故以大精進攝諸懈怠。

  還有自辦一心禪寂,不是能說而不能行的。所有世出世間,諸禪定三昧寂靜之行,無所不達,心常在定,以攝受一般放逸亂想,縱意散心之輩,使其受化,知道自行制心一處,安住不退。

  還有一切一切俱表現從自覺性之智慧流出,示人以極猛利能斷決了之智慧。從力用上,盡量表現演說法義,得無礙解、無礙辯,以至無畏力等,善能開導愚迷。故攝受一般無智迷封之輩,冥盲之徒,從此獲悟,皆咸住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者之智慧方便,利樂無邊大眾,同完成六度十事善法,自他不離,不捨菩薩之道是也。淨名長者,就是示範的一位大士了。

雖為白衣,奉持沙門清淨律行;雖處居家,不著三界;

  若為出家之佛弟子,身著壞色衣;若為在家之佛弟子,身著白衣。今這位淨名長者,是在家弟子,行菩薩道。雖然是白衣身份,但他復遵守奉持出家的清淨律行,不以在家的律行為滿足。雖住的地方不是佛刹之阿蘭若等,而為與眷屬家庭同處一起,起居飲食,但他不是貪著三界中的欲樂,或禪、梵行、無想定等果報,是另有其大道目的也。

  按:「沙門」及「律行」的解釋。沙門此方新翻為勤息,謂勤修佛法,息滅煩惱之謂。《四十二章經》言︰「辭親出家,識心達本,解無為法,名曰沙門。常行二百或百五十戒,進止清淨,為四真道行。」是也。《法寶壇經》六祖謂︰「夫沙門者,具三千威儀、八萬細行。」云云。教眾說沙門,別為四種,見《俱舍論》十五云︰一、勝道沙門,佛與獨覺是也,乃自己能覺之者;二、示道沙門,如舍利弗等弟子是也,乃說佛教法,示行真道者;三、命道沙門,如阿難尊者,以戒定慧為命者;四、污道沙門,乃犯重之比丘,律云摩訶羅,謂老比丘喜盜他物者等。又《瑜伽師地論》廿九云︰沙門亦有四類,一者勝道沙門,禀佛出家,能滅煩惱而證勝道者是也。二者說道沙門,已斷惑證理,能宣說正法,使眾生入佛道者是也。三者壞道沙門,壞梵戒行惡法者是也。四者話道沙門,能調伏煩惱,勤修諸有之善法,能使智慧命根生長者,即前之命道沙門類。

  此等言清淨律儀,實指出家之二百五十戒也。白衣五戒,及中國已奉行之菩薩戒、梵網與瑜伽兩種,側重在攝善法與饒益有情。而比丘戒則側重在攝律儀。故比丘戒依於五戒為根本,成別解脫之定共道共戒。而菩薩戒以菩提心為根本,故淨名長者兼而行持,在宋譯的《大乘本生心地觀經》中云︰維摩長者,是在家菩薩僧也。是誠希有矣。

  既示行有家室妻子,即於三界之家,一樣有著繫戀的,否則已實行離家矣。何以淨名又反而居家呢?此所為大士也。但他雖已示受納妻子之家室,都無留戀之意,於此三界人天,亦莫不然,其志趣之高遠可知。其不著三界者,謂離諸垢染,煩惱不生,不著欲界矣。不貪禪味,梵世禪悅非樂,故不著色界。不隨四空定而住,起些微之樂著想,是不著無色界矣。在本經〈佛道品〉云︰「雖行於色無色界道,不以為勝。」是也。淨名長者,隨俗履行方便,下文自有交代。總之,一切皆屬示現性質耳。

示有妻子,常修梵行;現有眷屬,常樂遠離;雖服寶飾,而以相好嚴身;雖復飲食,而以禪悅為味;

  居家的佛弟子是有妻子的,但淨名長者既屬大菩薩再來,當然所有一切皆是示現作用,不是真有其事,須要及喜歡如此的,所以就不同一般世俗之士了。看他示現有妻名無垢,有子名善思,有女名月上,當然具足世俗五欲之事,才能夠養妻生子。但此一位大士,衹是示現性質,非如世俗以此為味著者可比。雖然有妻有子,依然常修其無欲無繫的梵天淨行,遠離五欲現境可知。又示現有其眷屬,其他親人亦不以為可留戀不捨,尋且常樂遠離之。雖然有時穿起珍寶衣飾等,以莊嚴其身,實在仍為自身已具相好,不須要衣飾的襯起而成莊嚴身相者。有時雖同常人一般飲食珍饈百味,但全不樂著,而以禪定中的悅樂法,為無上妙味耳。

  按:本經〈佛道品〉中末尾的偈頌,說明菩薩如何行履,甚麽叫做家、室、妻子、眷屬等,都有詳盡的指出,所以成為一切一切皆示現也。

若至博奕戲處,輙以度人;受諸異道,不毀正信。雖明世典,常樂佛法;

  因為居於俗家地位,行動方便得多,甚麽地方都可以到,而不受人指責。所以淨名長者,若到賭博場所也好,捉棋的地方也好,遊戲劇場等都好,他去這些地方,並不志在賭奕娛樂等俗事,每每因為要度化這些具緣的人啊﹗若有異教傳道,他也去聽聽,並且異道中有何種必經的入道儀式、規矩,他也接受,但是並不同一般人沉迷邪信。他自是表現出自己佛弟子立場,不毀正信,也教人們或傳道的人,不要毀謗正信。有此作用,是以時常參加接受異道的傳道也。雖然明白解知一切世間的法律、治國平天下的典籍,與及各種世間哲理的學說,古今著作他都明了。他時時在讀這種世典,並不以此為決定需要。他自有抱負,是永遠地樂尚佛法,認為世典永不能及得上佛法的。淨名長者有如是表現。

  按:肇法師謂:「因戲止戲。」世間玩意,無不精通,不會暫時或忘其本行者,輙以度人之謂也。一切異道,有來者一樣受之,不拒不謗,此是行同事攝耳。雖受異道,大談佛法。有時奉信佛法,亦大談異道的道法,仍不毀其本所信解之佛法的正當信仰。此是當然之事義。讀盡世間典籍,不如一日修行佛法,修得其實法,何愁不開智慧,深明世義,此所以常樂佛法者也。但治世度世,世典亦須明了,始能移風易俗,此淨名長者為廣嚴城之行政長者,所必然的表現耳。下面還有呢。

一切見敬,為供養中最;執持正法,攝諸長幼;一切治生諧偶,雖獲俗利,不以喜悅;遊諸四衢,饒益眾生;

  凡是所有見得到的敬事,大眾鼎力進行的,他必然為其供養一份子,且出財出力最多、最落力的,首推是淨名長者了。他是公正不阿,處事依理依法,決不徇情,所以尊上皆歎服,而後輩皆訓順,已為其攝受。不論年高、年少,都心誠悅服者。又凡一切整頓生活、民生日用、公私二事,處理得調劑和合適當。所做之營利貿易、交流,偶然得到如世俗之利益豐盈,他是不因獲俗利而引為快慰的,因為他是已經資財無量,要行無限量的週濟貧乏,這些少利,算得上甚麽一回事啊﹗他有時也出遊四方通衢大道,盡量找尋機會,作饒益眾生之舉,這是本份的事也。

  按:一切見敬的事,為世間修福的三寶門中佛事可知;不是迎神賽會,唱神功戲的見敬俗事也。甚多人解錯者。執持正法,什法師謂︰天竺諸部曲,皆立三老,有德者為執法之人,以決鄉訟攝長幼也。長者現身執世俗法,因此行通達佛道,攝令長幼皆能得入於佛道,是也。治生諧偶者,治即理也,治生猶言料理其生計生產生活之事義耳。諧,合也、調也。偶,不期然而然也。又平論而定其貨殖之時價曰諧,雙數曰偶,解作合該偶然於貨物上雖獲利倍蓰,不以為喜可也。志在檀施,豈在圖利耶?四衢,即往來交通之道路也。遊蹤所到,動輒化度他人,利及物類,饒益之事,或隨彼所需而滿是施與,或見病厄而為治療,老安少懷,見生戒殺放生,見死為恤為殮等事義。隨在饒益,無時或歇是也。

入治正法,救護一切;入講論處,導以大乘;入諸學堂,誘開童蒙,入諸淫舍,示欲之過;入諸酒肆,能立其志。

  入治正法,謂做官也,料理此民主社會之政務也。依佛法附導之軌則,正法推行,使人民無偏無枉,為諸善民作救作護。故裁判輕重刑罰所施,使民無怨,即是成其救謢一切之行願而致耳。入,即是參加之意。不但參加政事,又參加其他集處,如講論場所,他也去演說,引導大眾趣向大乘的佛道。他去到所有習學之場所,教人由淺入深,如誘導開啟童蒙一樣,從最初最淺,易學易知者入手教導也。去到下流公私的縱情娛樂場所,示以五欲之過患,應知遠離。而愛欲莫甚於色,色之為禍,猶如執炬,逆風而行,必有燒手之患。又如刀刃有蜜,不足一餐之美,小兒舐之則有割舌之患。是故視欲如被乾草,火來須避,故俗謂欲火是也。他去到這般地方,非是尋求快樂,乃示欲之過耳。至於去到酒店,他也不是要來喝迷湯,能堅定地卓然自立,勸人不可沉著於酒麴的陶醉。世間之人,每每容易沾染酒色財氣。又是財色名食睡的地獄五條根,縱情於色聲香味觸的五塵境,至為虛耗一生,不能辦道,未免辜負了自己靈明智覺,埋沒了一切寶貴的智慧力用可惜。淨名長者為此之故,去到這些地方,隨機施教,成其化事。

  按:入治正法,治即是處理政務,正猶政也,即是公正之法則也。講論處,在天竺自古已設立,制定為諸異道各言己勝者,公開演講,自有大眾批評。故國中,多別立辯論講堂,欲辨優劣,彰明己道者,要擊鼓集眾,詣講堂求論。勝者為師,負者為資。淨名長者,入此等講堂,導之以佛法大乘理見,而為其師可知。入諸所有學堂,乃天竺教習一切世間技藝之學處,諄諄善誘,如開童蒙,當其教授之時,如教童蒙相當煩難,亦須耐得,可見淨名長者世間學術無所不通也。淫舍,乃即天竺之別闢下劣之住處,曰淫里之住戶。凡非其道,目不暫顧者。而淨名長者行且入去,到其舍中,從而曉諭以五欲之過失,患在將來得不善之果報,令人及早自拔也,茲舉一則經傳證之:

  時有一處出現一金色女,姿容艷麗,遠近聞名。有一長者子,名達暮多羅,以千兩黃金聘得,要入竹林相悅,遂同載而去。適逢文殊菩薩,一見便知其宿因,遂變身為白衣,示現化緣,寶服嚴身相好殊妙,該金色女見此白衣,貪妄心生,念此衣寶,較之千金為貴,又此白衣較此達暮為妙。文殊菩薩知其意念,即與金色女言,汝欲得此衣滿意者,當發菩提心。女曰:何等為菩提心?答曰:汝身是也。問曰:云何是?文殊曰:菩提性空,汝身亦空,以此故是。只此兩語,以此女曾於迦業佛所,夙植善根,修習慧行,聞作此言,即悟無生法忍。得無生忍已,將示欲之過患,遂毅然尋得達暮多羅,共入竹林,入已現身死相,腫脹臭爛。長者子見已,生大怖畏,欲心已息,往詣佛所。佛為說法,亦得法忍。今言示欲之過,文殊及金色女,亦如維摩長者一例耳。

  入酒肆,能立其志者。酒令失志,開放逸門,對於自己意志控制驟失作用,故羅漢飲已亦失神通。失志者,謂意不能自持,而性亂矣。往曾信解佛法,一經飲酒,失志性亂,則完全消失所作功德,而一切善行,與時俱廢置。最低限度在飲酒時,亦已停止進行。故行佛道之輩,不戒則中斷行善,可知其重要性矣。淨名長者哀愍此輩,特入酒肆而能不飲,為諸酒徒說其過患,能立其志,導其出離,恢復自守其志,不再沉迷終日,醉生夢死,受五戒而入佛子四眾。此上所叙,明居眾而後能善化者。

若在長者,長者中尊,為說勝法。若在居士,居士中尊,斷其貪著。若在刹利,刹利中尊,教以忍辱。若在婆羅門,婆羅門中尊,除其我慢。若在大臣,大臣中尊,教以正法。若在王子,王子中尊,示以忠孝。若在內官,內官中尊,化正宮女。若在庶民,庶民中尊,令興福力;

  淨名長者在當代各階層的人物中,怎樣行方便施教成其化跡是也。在當地四大種族裏,其稱豪富的長者一群,最尊重這一位維摩長者了。以其能為諸長者說勝妙的佛法,令諸長者能漸深入,故稱勝法是也。此所說之法,即如十事善法、八法,一切菩薩行之類。又勝法是指對各種機,比較有提高其向上成就而言。如二乘法比人天為勝,最後只有佛法叫人們依而行得成佛果的法,方實稱勝法耳。肇法師謂︰據考經文意義,有以「凡人易以威順,難以理從,故維摩大士每處其尊,以弘風靡之化。長者豪族望重,多以世教自居,不弘出世勝法者。」此說亦是,故引錄之。

  長者意義,解已見前。居士之義,來自西竺,有積錢一億之數,可入居士里。寶貨彌殖,故貪著彌深。是居士里,即富人住宅區,為別立多財富樂之士名居士也。與以後中國所稱學佛之在家通稱居士原意有別,蓋由居士而學佛,學佛後仍為居士有之。及得上一億錢財身家者為居士階級。而淨名長者資財無量,已超過一億之資格,故入於居士里,則居士中咸共尊之,且也為此諸居士說法,斷除其貪著財富,自以為是之心念。所說為三堅法等是也,如所應說一切無常,須求善本者是也。

  刹帝利,有二義,一謂忍辱,二謂嗔恚。兩義相違,蓋亦從實譯義耳。言此族人有大勢力,能大嗔恚,亦能忍受苦痛,剛強難伏,因是以為姓。於此族中,淨名每入為之說法,教以忍辱,忍則無諍,自然順化。此又古譯為大地主、田主,以劫初之時,人食地味漸後轉食自然穀米,及後人情漸偽,各主疆界,藩籬封殖,隨立有德者平處分田之事,此五者之始也。天竺相承其姓氏便是此刹帝利族,其自尊自大,強暴決斷,不能柔和處事,故淨名入之為教以忍辱柔和之道。

  婆羅門,此翻淨行,或云梵志。一是廣求學問,又事邪道,自恃聰明博學,憍慢滋生,慠岸自在。其族另成一系,別有書籍世世相承,以道學為業,或在家奉行其法,或出家苦行修道。多恃己道術,自我慢人,故淨名得入而為說法,說除慢法,以敬事一切為對症下藥,乃為其眾所尊敬者是也。

  大臣,是各王國之執掌政務者,不同民主城之正法治世。因為集中君權專政,只有奉行王令,故淨名教之以正法治世之法典,即是法律或憲法之類。能處理依法嚴明公正者,是法規之始。今為此眾所尊,以其熟諳法典,時時教導,兼說佛法以正人心,治本治標,兩得其到是也。

  王子,非一定繼承王位之太子。雖不嗣,為王所生亦屬王子,即是外藩之類是也。若一王而有多子,關係嗣繼問題至大,若別蓄異志,不免亂禍。故淨名入而為說忠與忠孝之道義,兼化入佛,使生信解,不致常樂謀奪者,意義如此。

  內官,不同中國,什法師謂︰「天竺選內官,取歷世忠良耆長有德,用為內官,化正宮女。」宮女衹望取悅於王,恐有邪飾妖媚之風,女人之情如此,故立內官化正宮女|一切要從正當選擇,毋須爭寵鬥妍。此淨名若在內官數中,為其所尊,以教化歸向佛法,自臻純樸,一向正念,不致橫生邪想。意義化正乃謂如此。

  庶民,就是平民百姓。淨名用說法及以身示範,導之修福,使明轉業力獲勝報之正信佛法因果。奉行五戒十善人天之正因,得行果報,善亦隨之。淨名長者當然在庶民中,為其最尊敬者可知。此衹在人界而言,還有在天界亦一樣。

若在梵天,梵天中尊,誨以勝慧。若在帝釋,帝釋中尊,示現無常。若在護世,護世中尊,護諸眾生。

  且說淨名長者,名稱高遠,逾於須彌。所以若在天上,不論任何一天,都得稱為至尊,亦猶人中不論任何一種人,都推尊他一樣。故此若在梵天則梵天當中,長者就是梵天中最尊最第一的一位了。為甚麽呢?就因他能為梵天說妙法,教誨梵天自開智慧,進步漸入佛慧。以這種殊勝的慧力,教導他們獲證,如何不推尊他、恭敬他呢?若在帝釋中也是一樣,為開示無常,令他們警覺,不致樂著於天五欲,亦漸入佛慧的悟證可期,故此帝釋天王也推尊矣。若在四王天也是一樣,時為說法,務以護諸眾生,不令眾生受他們所統轄的部屬之類侵害,眾生得以各安其生。這是盡了四天的職責,兼且守「擁護佛教」的願行了。

  按:梵天,依大乘說有四禪之天王。梵天主雖有定慧力,而不是出離之妙慧,衹屬增上。耽著於定境中,喜樂禪味。故須教誨化導以佛的勝慧,出離之要。除其多耽禪味、福生之患,使之明白,當求出世智慧,正是誨導令得勝進的出離決斷力用。亦因梵天乃修禪已得煩惱垢染漸薄之地,而所執者淺,非同欲界之深固,樂欲堅著不捨者。淺執易校之故,但誨以勝慧,他能自決矣。帝釋,則屬欲界之地居天。以其愛重而著深,故須要示現無常之現象,非但說其理可得感化也。如果天之樂著情况,甚至失常者,則有衹顧五欲自娛,不理餘事。或視東忘西,不念宿世曾經之苦因樂因,不慮五衰相。現見他天現衰相亦不生憐愍,你死你的,自顧享樂,忘失本願。如何酬報表恩亦不暇及,種種無常感覺絶不生起。故化此等天,最是有方便忍耐,隨機緣方能示現無常之事,引得他們注意,則開導之方收實效。况令其進入佛慧而求解脫,則是勞菩薩之致力乃可。帝釋已見前解。護世四王,乃須彌山腰之四天也。有四王分治,皆為保衛帝釋兼護如世間的雙重責任的天王也。宿昔已曾發下誓願,護持佛法兼護眾生。為令其時時記得此等願力,故淨名長者,有時也在四王中說法,為其尊尚。則因能導其獲得道力、神力、增進,猶之加持作用,令其護諸眾生,具大神力,可以降伏惱害眾生之統屬下的種種類別鬼神等也。此上言淨名長者,在任何一天、天主、天王,無不推尊為第一首出之大士,示現何種身皆屬第一的,一切皆受其所化也。

  上面統叙維摩長者之資格,已認識其為何等人矣,就對以下種種事義,一本於此而衍變出來的。再言之,則是活生生的一位住不可思議解脫法門之大菩薩,來此娑婆國土的作用意義,快要揭示給大眾週知了。

長者維摩詰,以如是等無量方便,饒益眾生。

  說了許多為大菩薩的德行具備條件,應該總結一句︰長者維摩詰就是拿這等德行條件,不可計的種種方便來作饒益眾生之事義的。每一件都是約略舉出而言,故屬有限,而實際饒益眾生,說來何止千萬種方便施設啊﹗應說一句,實在是無量的方便,不止如上所舉之大略意義也。由此認識這一位本經主人翁,知道是一位法身大士便是了。還有他怎樣表現過一次的最重要叙述,現在開始了。

其以方便,現身有疾。

  今此所表現無量方便中,一回最重的事義。就是以方便之行徑,示現身體有疾病,作為起因,以此說法,廣化大眾是也。

  按:現身有疾一句,為全經大旨之起因,兼以明方便體用一致,而普應群機易知易從。最現實不過之事義,逐一道出。大眾對於佛法日夕所追求之答案,全經盡量宣說無遺,皆由此示疾而來,為一經之樞紐可知矣。

以其疾故,國王大臣,長者居士,婆羅門等,及諸王子,並餘官屬,無數千人,皆往問疾。其往者,維摩詰因以身疾,廣為說法。

  此一段補叙長者示疾之作用。承上文若在人中各階層人物中尊之意義,事實表現有如是者,所以長者示疾,就有平日往來之國王大臣,乃至庶民無數千人,都去到維摩詰住處,問候其疾。一舉眾應,乃得廣收說法集眾之效,其目的在廣為大眾說法,故疾病衹是一種示現作用耳。以下是述其怎樣說法,說的是甚麽法,為此中人說,即是為凡夫說也。

「諸仁者!是身無常,無強無力無堅,速朽之法,不可信也。……

  長者在說:各位啊!我們做人,各各報得了這具色身,從來忙於世務,追求享樂,尋謀生計,種種不一。都是不知休止,絶不會想到此身體留在世上,不會長久;也不會想沒有甚麽強,能抵抗一切削弱身體的侵襲;此身也沒有甚麽力量,能夠做起甚麽大事;此身畢竟脆弱不堅牢,自分實如此;很快就會朽壞腐爛的,是屬於很快腐爛的東西,切不可信其堅強長久保持,賴此身做得成甚麽大事啊?對身應生另一種觀感,就可學道了。

  按:無常之說,是對無知者,不念及此身不見當壞之情形,故首提出無強,是對頗有自負健康壯碩之體魄者而說。無力,是對有一種抱負,以為承擔治國平天下之大事的責任者而說。無堅,是對一般修煉內功,妄求長生者而說。歸結一句,此身乃速朽之法的一法而已,不可信賴,應及時自己尋求一種切實之法可也。倘若不信,可以思之,我們自有身以來,曾經歷者為何事?是否長期都得很愉快嗎?不見得吧。

……為苦為惱,眾病所集。諸仁者!如此身,明智者所不怙。……

  有身則有受,有受是苦。有身有想、行、識之內在煩惱擾亂。有身則有外緣諸病患;有受、想、行、識,則有內緣諸病患。有身則為眾病所集中之目的。所以各位,如這樣的身體,若果稍為明智的人,不是糊塗一生的人,所不恃為依怙,知道靠不住的。

  按:何以為苦為惱?何為眾病?得解釋一遍了。蓋一切苦果,皆身感受,故受是苦。而一切貪等煩惱擾亂,皆為此身,故此身為苦為惱之根本。更加上一切眾多病患,集中此身上,則愈覺所受為苦,欲除而不能,因以致惱。故苦、惱、病、三者有連繫的。緣所感受之苦果的苦境上起分別,欲得暫停,或欲得離此苦境,不能達到願望,則惱懊於是而生。由苦而惱,積集越多,變壞越快,每一病去,一病隨生,一件惱事去,另一件又生,繼續苦境不止不歇,在心念中,念念遷流。雖偶然生起即欲解脫之念,旋又為惱煩之心念奪去,而代之繼續在惱而已。有此身在,欲得解脫,誠屬難事。苦有無量,以三界言約之,為苦苦、壞苦、行苦是也。苦苦的欲界人類中,有八苦是也。所謂從有身生|生、老、病、死、愛別離、怨憎會、求不得、五陰熾盛是也。惱者,從過去現在未來三世著想而生起。於境有三︰曰愛彼怨家;憎我親友;恨我自己。三世共生九惱,磨折其身,遂致速朽。病者,四大之中,每大有百一病患。一大不調,百一患生,故稱眾病,有如是也。如是苦、惱、病、咸集一身,有何可樂著耶?且再觀察之︰

……是身如聚沫,不可撮摩。是身如泡,不得久立。是身如焰,從渴愛生。是身如芭蕉,中無有堅;……

  你們試自觀察此身,畢竟怎樣無常、無強、無力、無堅的意義。此身好似聚沫一樣,不能夠觸摩的,一觸即散是也。此身有如水泡,不得自分經久停留,及有實質自己建得起本身的。此身有如陽焰,渴欲得水者,妄認為水,不知實陽焰相耳,有如是虛幻之相。復以此身比之芭蕉,雖有物可比,但芭蕉樹身,人所共知中空,無有堅實。此身一一說來,其實是無常變異、不久、全沒強健之質,更看不到有何力用,全屬不堅實之物而已。

……是身如幻,從顛倒起。是身如夢,為虛妄見。是身如影,從業緣現。是身如響,屬諸因緣。是身如浮雲,須臾變滅。是身如電,念念不住。……

  幻的現象,有從自己感覺器官,形成一時的誤認境界。有從其他外在條件,暫時形成的,引起自己知見,以為如此境界耳。幻所形成之境界,乃一時現象,全無實性,乃屬真正的道理,應如實知者。今若有違於此理,而妄起計度,誤以不實為實,非真為真,則顛倒是非之見生。故知此身若見為實有者,乃從顛倒之見而起耳。實際情形乃如幻事一樣,這裏是身如幻,從顛倒起,應該明白的。

  構成夢事,乃意識中單獨的形成,有附帶從外在條件,而影響自己感覺器官上的錯覺、觀念。其實夢時所見,與醒時已完全有異,將醒時推論夢境,乃醒時虛妄分別的結果,衹成為虛妄非實之見而已。認身為實有者,一如醒時分別夢境,而「身」恰當如夢之事義,乃為真實。若以虛妄見分別之,但是虛妄見而已,究非實事如此也。

  說到影子,必由一具體段之物,遇著外緣的光、空反映之條件完備,纔能現起其物體之影像。或認身為實有者,則是如認影為實體,不知另有實體從緣現影可知。此身到底是一面影子,本體就衹有業,加之外緣條件具備,纔得此身現生,如影出現世間,沒有兩樣的道理。這也應該明白的啊﹗

  說到回響吧,由於某種所作音聲,遇著空間的隔礙屏障,此聲音越不出其範圍時,便有回響作用。如此而生響不自響,必有元來發出之本音聲為主動的原因,加以空氣迴盪,遇著高而窄的障礙屏蔽物,將空氣中之音聲送回,於是迴環一週,乃成響的暫時現象。故響完全非實有體,不過靠諸因緣和合而有其現象,乃屬諸因緣,不是自有可知。若談以此身為自有者,應知此身恰如響聲的現象,全靠因緣而有,也該明白了。

  說到空界的浮雲吧,其現象乃是渾合了水蒸汽、塵埃,隨空氣浮動飄忽,而現出各大小像形之變現現象。由人們自心幻覺,幻成其物像,但不久之間,即變其他現相,不復如先時所見矣,甚至倐然自滅其現象者有之。故須臾變滅,不得久之久停者,浮雲之現象也。若誤以此身為實,應該知道所見浮雲的道理,反看此身恰當如浮雲的須臾變滅,沒有兩樣啊﹗

  又說到閃電吧,看見一瞥即逝,曾因人們的心念而留得住嗎?當然不會。乃是念念不住,一閃一閃,不隨心轉。你想意中叫他停下來,沒有這回事的。若誤認此身為實者,應該知道電的出現,不因我們心念覊留得住,則此身亦不能隨心意而留得住一樣道理。看來身只有閃電般,不從心意而暫停地,在一瞬一瞬間消逝了。這無常不久的道理明白否?又當再為各位引申而言之︰

……是身無主,為如地。是身無我,為如火。是身無壽,為如風。是身無人,為如水。是身不實,四大為家。……

  以四相的眾生、(主)我、壽、人,及四大的地、火、風、水,別為一一說明。最後以四大共成一家,喻成一身,足見起心動念皆落四相。凡所有現相,不離四大,每一大中,不離四大。四大無主,則無眾大,無眾大則無我,無我則無知覺活動者的壽,無壽則無人。人身何來?執為實有,不外四大之眾法主耳。縱合四大為一身,猶是四大不離,未足證明為有身也,其義如此,試一一說明之。(與《楞嚴經》今釋七大參)

  是身無主,沒有眾生相也,為如地堅性,沒有眾生相為主之|先說地大吧,地是堅性,屬質的一類。大地是眾生之大地,本無一定之生類為之主│是身亦然,恰如大地,無眾生時孰主之?故由是知此身不實,無眾生之理頓明,無眾為之主的身體,恰如大地。這道理應該明白了。

  主者眾之率也、守也、宗也,有所絶止而識之也。

  大地承載眾生,如屋之住人,人為之主,則大地以眾生為住主矣。

  眾生依於大地方有所寄,人身具備六根、六塵、六識之眾法,亦似屋之住人為之主乎,然此眾法咸依身上,身即眾法。合集眾法即成身之緣,沒有任何一法足主持此身者,由是推知,一一法本身,亦眾法合成,究實無一為之主也。

  次說火大如何,火乃煖性,發光燃燒是其相狀,熟食除冥,是其作用。火自無單獨能自成之體質,必加之緣助成,乃燃有用,方顯其性。火之本分如此,火不自火,必假外物為之然後成火,則比身中執有我在,猶火自有火在,一樣道理。其實此身如火,無有自性,身亦無我自性,可知。

  是身無壽,沒有壽命也,為如風動性,沒有活動相為相續|次說風大何知,風是動相,壽命亦活動力的繼續存在相而云然。風是由緣而動,非自動。因物體動而生風,如物之為可見的質,或未可見的質,或遠近的離心向心二力迴盪,都成為波動的因素。若無此等波動因素,風不能自出。人之生存活動力亦如是,不可謂身體有其自存的生存活動力,為壽命存在可也。因此身體的活力存在,也不過如風的動相作用名風,身的活動存在名壽而已。但是身無有壽命的確實質量存在啊﹗故身恰如風一樣,沒有動性存在可知。

  後說到水吧。水是一種氫氣氧氣化合物,從滋潤萬物的濕性,謂有其水存在。究實除了氣體的遇冷緣而適合變成水相外,求其有水相自存不可得,則謂身中有實際反映我、壽、眾之類的人為條件存在,恰當認水為實有,而忘卻水自無水,乃氣遇緣而凝為流質而已;身不自身,遇業緣而成為人身而已。姑名之曰人,人相實不可得,亦猶之姑且名之曰水,水性實不可得一樣道理,亦該明白了。

  最末說到一個家為比譬如何?四相合成一家,猶如四大合成一身,道理是平等的。試看家的形成條件,離不開土地、人工建築、器材等;而自家的家,尤不可沒有「自己」的「我相」在。而「人工」的「人」,運用的「動力」、和合的「水份」、快乾的「煖氣」就是名為地、水、火、風,加入了我、人、眾、壽的四相意義,成一家的意義│和成一身的意義,是同樣一式的。故知是身不實如四大為家舍,家舍止靠四大│身亦衹靠四大。除四大外,不見有家及身矣。茲再進一步暢言此身之為何等義相,不必執實可也。

  大地無主,眾生為之主;身中無主,心為之主。堅性無眾生,身中無心主。四大各無主,一如地;身中各法各無主,一如無心。此理應知。是故一一物體具足四大,而每一大中復具四大,非一大能為之主。以其四故,即眾法合成非一,故名無主。一尚不可得,何有眾?故每一大中,實無有眾我壽人;一身中,無有眾我壽人之見,成為眾我壽人之相的身相。故結云︰「是身不實,四大為家。」也。

……是身為空,離我我所。是身無知,如草木瓦礫。是身無作,風力所轉。……

  前說是身無常、無強、無力、無堅,於是教人以法無眾生、離眾生垢;法無有我,離我垢;法無壽命,離生死;法無有人,前後際斷。地、火、風、水四大分家,四大為家,四大性即是空種性。如前際後際空,故中際亦空。諸法如是,是身亦如是。是身為空,無知無作。已進一步導致入於三解脫門之理行。匯小大二乘,人天凡趣,同歸於一理。因其疾故,為諸來者,廣為說法,無機不備矣。

  是身為空,從苦諦上觀身,心智與苦諦之空理,無我理,兩種行相相應。觀此身之諸法皆因緣生,無我、無我所有空。此我、我所,二者之執,即修空三昧者結果,離我、我所之堅固執著。

  是身無知,知體屬於心法,心本無相,故知體亦無相。從滅諦上觀身,心知與滅諦之淨、妙、離,三種行相相應,以為身有知於外塵,色聲香味男女二相之五法,及三種有為相之生異滅法,而是身實無有能知之體,以知於所知之五法三法者,如草木瓦礫之物質一般,無知體之理宜明。此理一明,即相應滅諦之四行相,曰滅、靜、妙、離的涅槃。法常寂然,滅諸相故,即成修無相三昧,以無相為緣而得解脫之果者。

  是身無作,亦云無起。從苦諦上觀此身為苦、為無常,與此兩種理行相應,又觀從集諦上的因、集、緣、生四種行相,而知實無作。若身有作,則何須假仗諸緣?是故應知為原動力所轉,身不自作,凡作皆動力的風相。義例為被動,動即轉也。作為的主力,是衹有形成動相,而後知其作耳。故身實無作,為風力所轉,全身含蓄風氣動轉之力而發有作。故動轉歸風,身不能作明矣。修是無作之理行觀而得三昧,證解脫果者,曰無作三昧。又於諸法無所願樂,則無所造作,未嘗起心去造,故名無起。修道之法如筏喻,到岸必捨,故總不願樂之。以此等道諦之理行為緣,故又謂無願三昧。分別而觀之理行,別成解脫者小乘。總而觀之,空即無相,無相即無作,為入不二法門者大乘,導致人天超凡入聖,亦由觀身而致。於此看出淨名長者,通達方便,真不可思議。

  按:凡夫起妄計,是身為我耶?為我所有耶?對破此二見,故云空,謂即無我,無我所有。故此身非我,非我所有,如是為空義。此空義即離我、我所也。又計此身為有知耶?為無知耶?猶如何等,非有知,為無知,如草木瓦礫一樣也。又計此身為可造作或無有造作,或能作諸事業,都非也。能作所作皆無實體所指,若指此身,此身能動作的表現,是風力所轉耳,故云無作。這是教人、天、凡夫的說法,最易明白也。再為俗的說出此身現見情形,使大眾週知云。

……是身不淨,穢惡充滿。是身為虛偽,雖假以澡浴衣食,必歸磨滅;是身為災,百一病惱。……

  前已言此身為無常、無我、為空。今再言此身不淨。現實情形是穢惡之物,充滿全身,其不淨穢惡之相有三十六種,其義有五事不淨。

(一)種子不淨|根身所從來之父母種,或稱染色體、細胞,是不淨之相,乃至含藏識種,亦為不淨。

(二)住處不淨|在母胎中。甚至出世,仍屬五濁不淨。

(三)自體不淨|即下列三十六種物,所聚成者。

(四)自相不淨|身體九孔常流不淨是也。

(五)究竟不淨|死後臭腐蟲生,到底不淨之甚。

  出《涅槃經》廿四,三十六種物:

(一)外相有十二種︰髮、毛、齒、爪、眵、淚、涎、唾、屎、尿、垢、汗。

(二)身器有十二種︰皮、膚、血、肉、筋、脈、骨、髓、肪、膏、腦、膜。

(三)內含有十二種︰肝、膽、腸、胃、脾、腎、心、肺、生藏、熟藏、赤痰、白痰。

  人們妄以為色身是可以保養得到長久的,這是錯誤,此身根本就是虛偽。似乎倚靠它可以做些甚麽成果,縱然假借洗除垢膩,寒則加衣,供應營養飲食,終必歸於日漸消磨,新陳代謝中而致完全倒下,變壞消滅。只屬騙哄我們一時,費了我們很多時光與心事,要保持它,永辦不到的,也該息了此心吧。

  還有這一具身體,為是災患,無甚好處。每一大偏增或損減,都得生起百一種病患。惱害我心,精神痛苦可知。四大增損,各有病相︰

若覺身體苦重,堅結疼痛,枯痺痿瘠…是地大病相。

若見身體膨腫,膚肉浮滿等情…………是水大病相。

若覺全身烘熱,骨節酸楚,呼吸疲乏…是火大病相。

若自知心懸忽悸懊悶,忘失等情………是風大病相。

  五臟病相:

肝病,面無光澤,手足無汗。心病,面青晧。

肺病,面黑。腎病,身無氣力。脾病,體澀如麥糠。

  六神病相:

若多惛惛,是肝病。多忘失前後,是心病。多恐怖顛狂,是肺病。多悲哀哭泣,是腎病。多迴思疑惑,是脾病。若悵悵然怏怏然者,是陰中無精也。

  按:好整潔此身者,示以不淨;好信賴此身,貪求長生者,示以虛偽必滅;好戀惜此身者,示以災病諸惱,該觀厭離,而改樂佛身。下文自有續陳。

……是身如丘井,為老所逼。是身無定,為要當死。……

  此示老死現象,時間遷變,如人之視荒丘枯井,身之老態漸令人棄不之顧,日日為老去之催逼,有何可樂耶?又知此身沒有一樣固定的不變異,只有一樣為要必當然的,就是死亡而已。衹此一死是固定的,餘無一定。

  按:荒丘枯井,昔時雖曾熱鬧過來,但經不起時勢推移,不久即成荒廢之山丘。巿井之熱鬧於今何在?昔之巿井今成荒丘,世界無常,國土危脆。此身亦然,到頭來只賦定一死了。

  此巿井之井,瓦礫堆積的荒廢丘野,一盛一衰甚多不解,以此身取譬,義例易知。

……是身如毒蛇,如怨賊,如空聚,陰界諸入所共和合。」

  蔓草荒村曰空聚,只能見到藏聚的毒蛇,或怨賊。然則此身從四大而言有如四毒蛇,觸之即禍作。此身有如怨家,拔刀相害之賊人。五陰色受想行識是五賊,五根五塵皆可借喻,心開明則視如毒蛇,亦可如怨賊,如空聚落,不便久戀之所。乃知為但五陰、十八界、十二入等眾法所共合成者,身不自有,仗眾法以成身。明智視之,如敝屣可也。

  按:毒蛇安可近?怨賊安可親?空聚不可戀住是也。以此喻身,身之可厭乃成其義。什法師曾舉一故事,申明其義,茲錄之:佛世時,民間寓言,謂昔有人得罪於王,王欲密殺之,以筐盛四毒蛇,使此人守護此毒蛇之篋。忽有五怨賊來,拔刀逼之,時欲劫奪也。時有善知識,先與語言,令急走避禍,其人捨筐遠賊而去。入到空聚,便欲於中止住。善知識又復尋來與之言,此處是空聚,原為惡賊所止住,若住此者,須臾賊至,喪汝生命,失汝財物,宜速捨離,可得安穩。其人從善知識教,即便捨去。復見大水,束筏而度。度已安穩,無復眾患。明示此王喻魔也,篋喻身也,四蛇四大也,五賊五陰也,空聚諸入也,怨賊陰界也,河水生死流也,善知識佛菩薩也,筏八正道也,度生死流,坦然到彼岸也。

「諸仁者!此可患厭,當樂佛身。所以者何?佛身者,即法身也。……

  上面一一列舉此身無常、無強、無堅、空、無我、不淨,總是苦惱之累贅物。各位當知此身之不可靠,此身之可厭,此身之為患,應該別尋可歡喜、可平穩、可安樂、可倚靠的佛身啊﹗為甚麽呢?因為佛身就是法身,求取法身,則不樂著色身。此血肉色身,從不淨穢惡之所生,而法身乃清淨無染,可悅樂之法所生。

  按:法身者,如下列所開之功德法所生。身即是總體義。劣報血肉色身,乃陰入界等眾法所生,故不同,而有穢淨之別。然此之立義,乃方便隨宜而說,應與佛國義同參看。蓋身土不二,穢淨之區分,欣厭之妄情,皆由心有高下,不依佛平等慧而觀之耳。今但知法身非思欲身,如自觀身實相,觀佛亦然。佛為世尊,過於三界,三垢已離,即言自己要成佛,成就法身為當可樂,而替代可厭之色身是也。

  怎樣形容此所言法身?一語道破,法身無相,不可得而說也。佛身無漏,不墮眾數,謂為最極勝妙之體,成眾多功德法之本者,皆指圓滿報身而言。蓋有體有用,體用一如,猶如虛空量相,本自無生,一切萬法無不從之而生。本無現相,一切萬法無不從之而現。至於由報而化,化身仍不離陰入界等眾法和合而成,但已轉為明淨,即成不思議解脫。心性之無相法身、無念報身、無住化身,都非凡夫之思欲為累之色身可比。當然不畏寒暑,更無病患,垢業皆盡,二死永忘,是名佛身。如其體為有物,則有變異,而不離生異滅相,為有為之法。如其體為本無,本自無生,體用不二,微妙難知。應物隨形,以不可說有;則精微殊妙,以不可言無。方其應現萬類,廣度群品,其實遠離有無,遠到實際者。徧該法界,不說為大;細入無間,未可言小。能於生死道中,示現無畏,當處寂滅,當處解脫,此淨名長者將示諸仁所當求也。且以前示之眾患、苦、無常、空、無我、不淨等義,配合理行,而理行一致,捨趣求佛身,別無替代之方。亦即如實知諸法而不執著,一切功德本自具足,亦如法界,實際無減、無增。體不可得,相不可得,用不可得,一切萬法乃至身心皆為無所有不可得,是住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者之佛身。所以能斷一切眾生病者,是此佛身。明宣無常、苦、空、無我不淨諸法,是此佛身。如是本經皆成法藥,對治眾生病,而設為有說耳。若問此佛身從何來?何以名為法身?則讀下便知。

……從無量功德智慧生。從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生。從慈、悲、喜、捨生。……

  法,就是指無量功德智慧法。以下︰戒等五分法,慈等四無量,乃至不放逸法|從如是無量清淨法生如來身,以如是法成如此之佛身,乃名法身|是為正答法身,法身從何而生之名義也。今先總舉法身從何法而生?乃從無量功德智慧生。以下皆屬別舉,一一功德法名義而已。且說各人的自性智慧本分上,具足無量清淨功德。此之智體,即是法身。但不可因如是功德之現起,而說為有;不可因此之功德未見,而說為無。寄言於心謂之無念;寄之法界,謂之無相;寄之力用,謂無住。是故無念為建立之宗,而宗之所依的體用,體即無相,用本無住。是三名實義惟一具體化者,不宜別別稱之可也。

  姑就無量功德的智慧中,摘要而舉列之。種種功德法:有五分法,曰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,法身是從這五分法而生的。且說何謂戒、定、慧、解脫、解脫知見呢?上邊曾在〈佛國品〉中說過,菩薩淨土之行,持戒是菩薩佛土;今知持戒是菩薩佛身,身土不二故。自性無非即戒,以下一一類推其義易知。故無非曰戒、無亂曰定、無癡曰慧、無縛曰解脫、無礙六根門頭曰解脫知見,一一皆自性本分上事。有此五分的表現,不謂之法身而何?

  其再舉是四心:曰與樂,曰拔苦,曰無悔,曰無希望,即慈悲喜捨之四等心,常行無量,法身由此四心而生。

……從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柔和、勤行精進、禪定、解脫、三昧、多聞、智慧,諸波羅蜜生。……

  說到菩薩所行,不住相而行諸波羅蜜行,即生起如來法身,故法身從布施等諸波羅蜜生也。

  按:大捨、防非、忍和、無倦、一心、自在、受用、多聞、決了等,一做到極量,而永無休止,便是菩薩所行矣。又三昧即正受義,多聞即增益義,智慧即方便義。還有大願宏誓,大力神通,故他經有十波羅蜜之名。而波羅蜜義,翻彼岸到,解義離生滅。著境生滅起,如水有波浪,即名為此岸;離境無生滅,如水常通流,即名為彼岸|此是《六祖法寶壇經》所解。更有譯為度無極、極量等義,總以但存其梵音,助成語氣,方顯真義。故含蓄之力用,妙在不翻,縱翻亦衹得一端耳。

……從方便生。從六通生。從三明生。從三十七道品生。從止觀生。……

  方便就是一切智慧善巧的本身及作用之謂,佛身也就從這方便而出生的啊﹗六根通利,至於神妙絶無障礙,不可測知的作用,名為六通,就有六種。雖然小乘大乘各各果位分證差別而有勝妙不等,六通的名義,還有如常的解說。

  天眼通|通用無礙,如天人之眼,超過凡人的限度見知也。

  天耳通|通用無礙,如天人之耳,超過凡人的限度聽知也。

  他心通|通用無礙,如天人善知他心之所念境,小乘過之。

  宿命通|通用知過去宿命因緣果報微細可義,天眼知大概。

  神足通|亦名如意,謂飛行自在,不往而到,大小一多,化現無方,變化不測。

  漏盡通|觀自他智能,漏盡不盡,極得透了,見修二惑都淨也。佛身也從這六通而生。還有三明的當體無礙智用。謂之:

(圖,線裝(六三五),三明)

  明者,明悉無遺,明言其體,通言其用。故小乘聖果六通雖具,通言通達無礙。畢竟但知三世事相無礙,而三世理體本智之實性尚昧。若更進一步徹底明之,則三世凡聖事理體用一致洞悉,盡皆圓融矣。故佛身也從這三明而生。

  修道之途徑不出三十七品的運用,當其運心觀或止,或認證之時,乃從性體而起行,了了自知自見,無生心念之行,切實起作用行於三十七品之時,乃是大乘的行徑。若小乘觀行則是助道,惟大乘行人體自無生,行於三十七品,行行相應於無生之體性,是謂無生之三十七品。若菩薩行無量之三十七品,品品相應,於無量心行,一即一切,一切即一者,是謂行無量之三十七品。若菩薩行無作之三十七品時,念念無作,無所願樂,而行如是,名為無作三十七品之行。此之三行曰無生、無量、無作。行三十七品者,佛身由此三十七品而生也。

  修習止觀是助道法,不致墮於寂滅的境界。修止者為寂靜自心現覺境界,與十方佛心相應,顯明如鏡中像。修觀者了知一切境界皆屬幻化,仍起大悲圓成菩薩妙行,如土長苗。還有修禪那的,兩俱不取不住,離礙無礙,煩惱涅槃不相留礙,一切自他身心所不能及之境界。如是而行,而不會結果墮入寂滅性的正位,所以佛身是從這止觀而生的啊。

  按:方便即一切善巧智能,六通即證果以後的力用,三明乃果位進一步獲得自體分的明悉,三十七品是所行的必循途徑。本經〈問疾品〉云︰雖行四念處,不畢竟永離身受心法。因知當體無生,何用永離?故畢竟二字,猶言當體之義而云。至於無量、無作,亦可推知。故繼續下面有云︰雖行八正道,而奉行無量佛道;雖行無作,而示現受身是也。止觀是助道的增上條件,初觀時,繫心一處為止,靜極則明,明即是慧,慧名為觀。又有說為止定觀慧的,實則定慧是一體,不可分而為二。止觀是一體,不是二可明白了。到了自性湛然不動,則止觀現前而不住即是禪那,同時又能善分別諸法相,為觀;於第一義而不動,為止。如實知諸法而不執著,是為不可思議解脫法門。法身皆從此等一一行門而生。

……從十力、四無所畏、十八不共法生。從斷一切不善法,集一切善法生。從真實生。從不放逸生:從如是無量清淨法,生如來身。……

  力,即是由於方便本身發出的能用。所以成就眾生者,賴此因地果地之十種本能而助成之。佛身由此等十力而生。對於有情眾生,尤其是人天等上中下善趣,要說法令其悟解。而說法者本身衹靠具備了智慧本能,發出為四無所畏而說法生效,此所以成為佛身之所從而生也。說到佛果菩提,至極則,本能已完具十八種不共二乘之法,靠此濟度九界眾生,而稱為九界獨尊之佛身,由此等十八不共法而生也。最極果位要證不生不滅,所謂不善不生,即斷一切不善法;善法不滅,即集一切善法。所謂菩薩於法應無所住行於布施等波羅蜜,及乃至無有少法可得,而以無我、人、眾、壽修一切善法者。如是佛身,從這斷盡不善法,積集一切善法而生是也。又從如實智,知諸法如實本無,法性不可得,真實不可思議解脫。此真實本際,佛身也從此而生。說到悟知自性者,常以智慧觀之自性,念念自性自見,不生不滅。絶無放其心念重起思惟,任其逸去,不自約歸本念者。此不放逸之行,念念自性自見,便是不可思解脫法門。佛身就也從這不放逸的無功用行而生的啊﹗照上邊一一舉說,佛身是從這許多許多清淨法生出,故大別於血肉色身,從許多許多煩惱染法業報而生者,各位大可揀別抉擇了。

……諸仁者!欲得佛身,斷一切眾生病者,當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」

  各位聽了如上所說,身的兩種出生,凡聖殊途,救與墮、染與淨,都已悉知所由生矣。然欲得這樣的佛身,不取著這可厭患的色身。由是再進一步,從而欲斷除一切眾生之種種病患,根本是斷除一切感受業苦果報之身|即不生|就應該當下發起無上正徧知心,修行一切佛法,佛身所從生之「如是無量清淨法」。就是這般說法,結束這一次為來問疾各種人根機,一音演說,隨類得解的表現。正是住不可思議解脫法門的大士,復行方便之所為也。

  按:欲得佛身,是起意自行除病根;斷一切眾生病,是行動。如是長者維摩詰之方便說法化他工作,旨在不惟自除病患,應兼除一切眾生病。為斷老病死,是菩薩菩提;兼除老病死者,菩薩之謂也。故囑以當發無上正等正覺之心,即叫各人發心做菩薩的工作去。在〈問疾品〉中,廣明菩薩如何發心除病之法。此之「病」字,大須透徹,既辨凡夫之病、二乘之病、菩薩之病、如來之病,此皆見證於〈問疾品〉及〈弟子品〉阿難章中。古德謂︰吾有大病,非世所醫,是為鑽簇不得底病。後當講之。

如是,長者維摩詰,為諸問疾者如應說法,令無數千人,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
  照上邊所述,就是說明淨名長者,和一班問病的人,就彼等所應知道的道理,而為他們說其能明了的佛法,令到此一班數以千計的人,通通感動,立即發起為有情類,求大菩提的無上正徧覺心,做其所示的無量清淨法行工作。這是始料所及的,收效必然也。

  按:這次以身為說法中心,推廣其意義,而以另一佛身替代其所欲得之目的預望,立義一種,普應群機,引趣大乘,真不虛示疾一場。而初步結果,令眾發出無上道心,目的已達;更有殊勝結果,尤在其後呢﹗

參考圖表:

(圖,線裝(六四五),聲聞)

  更為錄出三乘歷次之十地法相,以明成就之階梯,可知滙通同異之義相也。

  總明三乘共通之十地名義:

(一)乾慧地|此為外凡之位,乾燥之心智,未得法性理水潤調,屬有漏之智慧。若不加以法性入理,而理智不二者,不能成無漏智,故云乾也。

(二)性 地|此為內凡之位,即小乘四善根之加行位。此位伏見思之惑,朦朧望見法性之空理,故曰性地。

(三)八人地|人者忍也。見道之苦法智忍等,八忍齊,故又謂之八忍地,即見道十五心,雖為八忍七智,然今決定因道之邊,但取八忍而名之。

(四)見 地|此乃十六心之道類智,入流果之位。於此位斷三界見惑,得見上下八諦之理,故云見地,又云見道是也。

(五)薄 地|此為欲界思惑九品中,斷除前六品之位,一來果也。欲界九品修惑中,僅餘剩後三品,故云薄也。

(六)離欲地|此明指已離欲界之繫縛,為斷盡欲界九品思惑,證不來果之位也。

(七)已辦地|為斷盡三界見思惑之位,即第四阿羅漢果也。於斷惑一道,謂所作已辦,捨諸重擔,故云已辦也。

(八)支佛地|既斷見思惑云現行種子,進而更侵及習氣。入於空觀,止於此而已,非斷盡習氣,乃辟支佛地,由乾慧至此之位也。(按:此侵字義,不同斷除之斷可知,斷者如燒炭成灰,更以風吹灰,散盡至淨。此乃第十佛地之事,於緣覺地無與焉,只侵及習氣,衹如燒炭為灰便止,故曰侵也。)

(九)菩薩地|此由初發心歷三大劫,修無量行,已如前解過。

(十)佛 地|此為菩薩之最後身,斷除殘留習氣淨盡。於七寶樹下,以天衣為座,成等正覺,轉妙法輪,乃至入於涅槃之位。小乘則見於菩提樹下,以吉祥草為座,悟道轉法輪,入涅槃證無學道畢之位。故兩說並存可參。

  別明聲聞十地

一、受三皈地|初受三皈戒,正信三寶,入正定聚之佛弟子也。

二、信地|信根成就,不復疑於佛所教法。

三、信法地|修觀於四諦之理。

四、內凡夫地|修五停心,總相念,別相念之位。

五、學信戒地|勤於進修三無漏學之位,而至成就三學也。

六、八人地|具足八忍之智也,屬見道之位。

七、須陀洹地|不入色聲香味觸法者,入流而無所入也。

八、斯陀含地|一往來而實無往來,是名斯陀含。

九、阿那含地|此云不來,而實無不來,自不作我得不來果想。

十、阿羅訶地|證不生之果理,又即得無諍三昧,亦曰寂靜果。小乘修得,至於此地,無學道畢。

  別明辟支佛十地

一、苦行具足地|修戒行之位。

二、自覺甚深十二因緣地|修十二因緣觀法之位。

三、覺了四聖諦地|修四諦觀之位。

四、甚深利智地|生甚深無相智之位。

五、九聖道地|修八聖道之位。

六、覺了法界虛空界眾生界地|覺了此三法界之總相之位。

七、證寂滅地|見道之位。

八、六通地|得六神通之位。

九、徹和密地(澈見和合密義)|證無學果之位。

十、習氣漸薄地|侵害習氣之位。

  別明佛乘十地

一、甚深難知廣明智慧地|除微習氣,於諸法得自在也。

二、清淨自分成嚴不思議明德地|轉正法輪,顯甚深義自在也。

三、善明日幢實相海藏地|開說三乘差別之法自在也。

四、精妙金光功諸神通智慧德地|說八萬法門,降四魔自在也。

五、大輪威藏明德地|摧伏異道邪法,調伏惡行自在也。

六、虛空內清淨無垢炎光開相地|現六種神通,示無常之事自在也。

七、廣勝法界藏明界地|為諸菩薩顯自性菩提自在也。

八、普覺智藏能無垢邊無礙智通地|為諸菩薩授記莂自在也。

九、無邊德莊嚴迴向能照明地|為諸菩薩現方便自在也。

十、毘盧遮那智海藏地|為諸菩薩說佛秘密藏法自在也。

  上邊講述〈方便品〉已告完畢,提要如次:

  (一)淨名長者之示疾,為實現其總方便的說法,普利群機,如所週知之事義莫過於此。彼如何說?所說之法意為何?乃依於諸法實相之義,明宣苦空無常無我不淨等之法印是也。所說法相名稱,亦不出陰界入之三科。此品當機,重在凡夫,而令直接發心趣入大乘者。

  (二)又要領會到說法之貴在對機,故此中所云之法印等,與後各品中所說為開示菩薩根性者又別。所謂觀於無常而不厭善本,說身無常不說厭離於身|此等法意,是對因行趣果類之大乘者說,能令其疾登果地,與菩薩行同道,非凡夫所能領略也。其義趣有如此者,不可不知。

  (三)教凡夫厭棄此身|此身為善惡之本,現相不淨,為苦為惱,為災為患,自身無強,無力無堅,正示無常之理。而當樂佛身,佛身即法身。佛者覺也,此覺的本身亦即法身,從種種清淨法生,非同劣報肉身,從種種染污法生。不可思議悟證之果,不可思議迷失之因,一一由此而指出,夢幻等喻,以示觀行,亦即法門耳。此中收效是令大眾於肉身生厭,於法身生樂,於清淨法起行,志在自斷諸病本,更要斷眾生病本。結果一眾咸歸,如其所指引而發無上道心,真是住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者之所依所為。於是見之,無住之宗,本無之趣,解脫之體,方便之用,全篇正相脗合。

  (四)因講述此〈方便品〉之時,提及三乘,而三乘趣果的分位,尚有須要交代清楚的,故最後錄出三乘趣果,總別十地名義,以資參考。為完成尋根究底之課程,學菩薩行,建立大乘根者須要的資料。亦衹為此上根大乘,因行趣果而說。至於上上乘大根智人已自悟自見,體即無生,不落漸次,謂之頓機,自有其坦途大道,自有其把柄在手,自有其所知休歇處。直須於異類中行,無異念,此之謂與維摩長者偕行,非此中所舉資料之對象,只有同證同歸,微笑心肯,了無二致云爾。

  上來〈方便品〉提要完畢。

作者: 圓行法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