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思議品第六
此品名不思議,正顯菩薩解的慧與方便並行極則,不但形容變化神妙,抑要菩薩以此為歸趣也。講說不可思議,通常以不能用心去思量,口去議論得到的境界相而言,正如《法華經》說︰「盡思共度量,不能測佛智。」一樣道理,明其深妙之處。分講為︰(一)神變不思議;(二)境相不思議;(三)眾生心不思議;(四)智證不思議。此四不思議,有體、有相、有用;亦可說有權、有實、有照、有用,為此經之中心。換句話即是此經之主體表現。講到︰(一)神變,如丈室包容三萬二千師子之座;(二)境相,如各自變形,須彌入芥子海如入毛孔;(三)眾生心,如舍利弗心中之念,維摩能知;(四)智證,如告知迦葉,住不可思議解脫,智慧方便之門如此。
即不思議解脫之體相用三,不異方便之權,智慧之實,或智慧之照,方便之用,俱歸不可思議解脫而能此也。若菩薩未證,住此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則不堪能明矣。至人證一例,如維摩、如文殊皆是。且聽下文︰
爾時舍利弗,見此室中無有床座。作是念:「斯諸菩薩、大弟子眾當於何坐?」
這個時候,舍利弗見到此室,沒有可供坐的傢具,心中這樣在念︰此諸大菩薩弟子許多,應於何處坐下休息一下呢﹖
長者維摩詰知其意,語舍利弗言:「云何?仁者為法來耶?求床座耶?」
長者維摩詰住不思議法門,故知其意屬,非為自己色力不耐而發,止息之想,乃為大眾未證聖者身勞設想。所以念中︰斯諸大眾,當於何坐?是其明證。不記得前文云及︰居士於室,除去一切。好似預先佈置,一時間,等各人正須要之際,然後隨其所需,再為方便施設。今果然,由舍利弗心念一起,居士即知時間到了,就對舍利弗說︰如何,你為法而來,抑為床座事耶﹖情知其如此,故為徵問。待答已,跟住開示。
舍利弗言:「我為法來,非為床座。」維摩詰言:「唯!舍利弗!夫求法者,不貪軀命,何况床座。」
舍利弗說︰我是為聽法而來,非為床座也。長者就言:﹁舍利弗啊﹗求法的人不珍惜身體生命,何况床座呢﹖﹂講到求法就多了。
……夫求法者,非有色受想行識之求,非有界入之求,非有欲色無色之求。……
求法的人,若先有五蘊法,十八界法,十二入法,三界九地種種法而求者不對,所以真正求之人,非有如是五蘊、十二入、十八界、三界等法之求,始得名為求法。按取著名相,滿肚佛法,不能消化,融會貫通,從何受用?况起心趣向,先有所取著,總不如實而領略,非求法也,求名相耳。
……唯!舍利弗!夫求法者,不著佛求,不著法求,不著眾求。夫求法者,無見苦求,無斷集求,無造盡證修道之求。所以者何?法無戲論。若言我當見苦、斷集、證滅、修道,是則戲論,非求法也。……
好了,舍利弗﹗上邊講過求法者不著五陰、六入、十八界、三界法求,現在可以說求佛法中依三寶求,依四聖諦求,可乎?一樣不可著而求也。
三寶有︰
同體三寶:亦名一體三寶,是佛「法身﹂之性:
真智本覺|佛
實相理性|法
智理和合|眾
性具三寶:吾人現前之心雖迷其性,本具︰
三智靈覺|佛
三諦諸法|法
諦智和合|僧
(圖,線裝(一一三三),別相三寶,(別相三寶後加冒號:)
小乘三寶|丈六劣應比丘相佛,四諦因緣六度法,凡夫三乘僧。
大乘三寶|三身十身勝應報身佛,二空三空圓別教典,各位菩薩僧。
最初三寶|釋迦佛鹿苑說四諦法,初度五比丘僧。
住持三寶|一切圖像佛,一切印寫經法,一切剃染眾。
根據上邊表三寶之名別相等,三寶是佛報應二身之相。然諸佛性相,本是一如,元無一三,所以六祖說︰「三身原來是一身。」三寶本來也是一,只因眾生根機有別,故如來一體中而分三身同別三寶,以應說法也。雖有同別,莫非在吾人自心中所具有。今求法者,豈可向外著相而求之。
四諦,聲聞修此成阿羅漢果︰
苦│謂三苦、八苦、無量諸苦。
集│謂諸惑煩惱。
滅│謂滅生死之有,證涅槃之性。
道│謂略則戒定慧,廣則三十七品。
其世間出世間果因前後位置,欲人知苦、斷集、慕滅、修道。
苦果│世世受生老病死,以有身皆苦
集因│念念起妄想煩惱,則惡業積集
滅果│行滿道極成佛,則諸苦永滅
道因│時時修三無漏學,則必增大道
今求法者若著四諦而求,以為有修有證,有斷有受,則成戲論,非實際理。若悟真空,則五蘊入界,皆如實本來清淨,無苦可離;塵勞本清淨,故無集可斷;邊見邪見皆中正,故無道可修;生死即涅槃,故無滅可證,惟是性本如空故。
諦者,審也,理也。謂審察苦果,當斷集因,斷集之法必應修道,道滿則生死煩惱永除矣。凡夫有諦理而不審;二乘雖識審但證偏真理性;菩薩審諦融通當須圓極;佛則智無不審,理無不圓,故有分等耳。
今言無見苦求之無字,即是不可著之意義一般。下復言法無戲論,此諦審法中,如實而知無所有不可得,若言當見、當斷、證滅、修道,豈不是多餘之事?遂成戲論,非達諦理實際也,故謂非求法也。况有法可求,有求之人,求法之心,都成戲論;真實求法者,知無法無求,無心無得,乃名求法者,下文自明。
……唯!舍利弗!
法名寂滅,若行生滅,是求生滅,非求法也。
法名無染,若染於法,乃至涅槃,是則染著,非求法也。
法無行處,若行於法,是則行處,非求法也。
法無取捨,若取捨法,是則取捨,非求法也。
法無處所,若著處所,是則著處,非求法也。
法名無相,若隨相識,是則求相,非求法也。
法不可住,若住於法,是則住法,非求法也。
法不可見聞覺知,若行見聞覺知,是則見聞覺知,非求法也。
法名無為,若行有為,是求有為,非求法也。……
舍利弗啊﹗推廣開去,說到求法的法,每一一法但有名義,如義而識之。比如寂滅法可求乎﹖當求寂滅之心一起,念念繼續開去,這是行生滅,並非求寂滅,是為一例。又如無染法,但又偏偏染著之,乃至涅槃,樂著為實,不知捨離,是則明明染著了,如何求無染啊﹗此一例也。如是法中有名為行法及行法所在之處(方所),那是思惟路上的妄見。更有分為恒行,不恒行的心法,其處即眾生心是也。但實際上法的本身沒有行動的方所,行動是時間遷流處,是方所空間位置,落在時空上求,如何達法實相耶?其又有以取捨為對象者,斯仍不離分別心,生妄見云爾。法無處所,指空間,有,則著處。又如無相法可求乎?不﹗不也﹗若隨相而識別得出,則仍為相,非無相也。講到住法,一切法無住為本,若住於法當然不符實義。法的真實意趣,非見聞覺知六根門頭所能證知,見聞覺知是見聞覺知之事,非符契實法可知。法是無為無造作,若依有為去行,如何能達耶﹖總之一切著相,無非思惟邊事。法身邊事,不可智知,不可識識。無求、無得、無方所、無邊際。所謂離言語、離文字、離心緣,纔能領略。
……是故舍利弗,若求法者,於一切法應無所求。」說是語時,五百天子,於諸法中得法眼淨。
職是之故,舍利弗啊﹗若果是求法的話,不論任何法,應該無所求。就是這樣講完了時,有五百位天子得受法益,在一一法中,不復被諸相所惑,起取捨求心。見得清淨,了知能見所見性空故,平等平等故。此法眼淨一辭,非屬小果之證,乃大乘菩薩入初地心,斷見惑之位云云。
爾時長者維摩詰問文殊師利:「仁者遊於無量千萬億阿僧祇國,何等佛土,有好上妙功德成就師子之座?」
當時長者開示舍利弗完了,就問文殊菩薩言:你曾遊歷過不計其數的佛所化領域,有何等佛國,備有上妙功德成就的師子寶座呢﹖
什公云,借座有二義︰一者欲現諸佛嚴淨功德,致殊特之座,令始行菩薩深其志願。二者欲因往返之迹使化流二國也。
行意謂兼表彰文殊遊化之廣,德力無邊,有如是者,令眾敬仰也。
文殊師利言:「居士!東方度三十六恒河沙國,有世界名須彌相,其佛號須彌燈王,今現在。彼佛身長八萬四千由旬,其師子座,高八萬四千由旬,嚴飾第一。」於是長者維摩詰現神通力,即時彼佛,遣三萬二千師子座,高廣嚴淨,來入維摩詰室,……
師子座者,以座上說法之人能作師子吼,故名。由旬,乃天竺里程名,上由旬華里六十,中由旬五十,下由旬四十華里,此據羅什法師共肇法師語。與其他經言八十、六十、四十之里數有出入。今此經文易知。至於居士以神力往取師子座,而彼佛以神力應之,遣坐而來,是神變不思議也。
……諸菩薩、大弟子、釋、梵、四天王等,昔所未見!其室廣博,悉皆包容三萬二千師子座,無所妨礙,於毘耶離城,及閻浮提四天下,亦不迫迮,悉見如故。
此是境界相不思議之明證也。
爾時維摩詰語文殊師利:「就師子座,與諸菩薩上人俱坐,當自立身如彼座像。」其得神通菩薩,即自變形為四萬二千由旬,坐師子座。諸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,皆不能昇。
諸佛功德所成之座,要作師子吼之大士方能昇,無德小智焉能自力登之。於此文下,大小乘之比較懸殊,概可知矣。
爾時,維摩詰語舍利弗:「就師子座。」舍利弗言:「居士!此座高廣,吾不能昇。」維摩詰言:「唯!舍利弗!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,乃可得坐。」於是新發意菩薩及大弟子,即為須彌燈王如來作禮,便得坐師子座。
依如來功德力,須恭敬作禮,乃能感應,便承佛威神亦得就坐。且看坐下還有不可思議之事。
舍利弗言:「居士,未曾有也。如是小室,乃容受此高廣之座,於毘耶離城,無所妨礙。又於閻浮提聚落城邑,及四天下諸天龍王鬼神宮殿,亦不迫迮。」維摩詰言:「唯!舍利弗!諸佛菩薩,有解脫名不可思議。……
不說舍利弗一面心思一面口議,都在思惟上打主意求知。長者對症發藥,告知諸佛菩薩,重用不可思議解脫,要且住之內行外應,自在無礙。
據異譯此句云神足三昧解脫,什公以為同體異名。解脫也、神足也、三昧也,總一般耳,細玩下文自明。
……若菩薩住是解脫者,以須彌之高廣內芥子中,無所增減,須彌山王本相如故。而四天王忉利諸天,不覺不知己之所入,惟應度者,乃見須彌入芥子中,是名住不思議解脫法門。……
西天通言,纖塵微芥,分量之小者曰﹁芥子﹂,形容高廣曰﹁須彌山王﹂。
……又以四大海水入一毛孔,不嬈魚鼈黿鼉水性之屬,而彼大海本相如故,諸龍鬼神阿修羅等,不覺不知己之所入,於此眾生亦無所嬈。
又舍利弗,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斷取三千大千世界,如陶家輪,著右掌中,擲過恒河沙世界之外,其中眾生,不覺不知己之所往。
又復還置本處,都不使人有往來想,而此世界本相如故。
又舍利弗,或有眾生樂久住世而可度者,菩薩即延七日以為一劫,令彼眾生謂之一劫。或有眾生不樂久住而可度者,菩薩即促一劫以為七日,令彼眾生謂之七日。
又舍利弗,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以一切佛土嚴飾之事,集在一國,示於眾生。
又菩薩以一佛土眾生,置之右掌,飛到十方遍示一切,而不動本處。
又舍利弗,十方眾生供養諸佛之具,菩薩於一毛孔,皆令得見。
又十方國土所有日月星宿,於一毛孔,普使見之。
又舍利弗,十方世界所有諸風,菩薩悉能吸著口中,而身無損,外諸樹木,亦不摧折。
又十方世界劫盡燒時,以一切火內於腹中,火事如故,而不為害。
又於下方過恒河沙等諸佛世界,取一佛土,舉著上方,過恒河沙無數世界,如持鍼鋒,舉一棗葉,而無所嬈。
又舍利弗,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能以神通現作佛身,或現辟支佛身,或現聲聞身,或現帝釋身,或現梵王身,或現世主身,或現轉輪王身。
又十方世界所有眾聲,上中下音,皆能變之,令作佛聲,演出無常苦空無我之音,及十方諸佛所說種種之法,皆於其中,普令得聞。
舍利弗,我今略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之力,若廣說者,窮劫不盡。」
是時大迦葉,聞說菩薩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歎未曾有。謂舍利弗:「譬如有人,於盲者前,現眾色像,非彼所見。一切聲聞,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不能解了,為若此也。智者聞是,其誰不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?我等何為永絕其根?於此大乘,已如敗種。一切聲聞,聞是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皆應號泣,聲震三千大千世界。……
大迦葉頭陀久知大乘行法深妙,早於菩薩起恭敬心。今復聆長者對舍利弗及大眾之開示,頓發悲心,不覺言重,也是實情。吾人讀此文,聽此義,尚戀慕人天小福,小果聲聞,不急急發心,真非佛弟子矣。
……一切菩薩,應大欣慶,頂受此法。若有菩薩信解不可思議解脫法門者,一切魔眾無如之何。」大迦葉說是語時,三萬二千天子,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。
肇公謂︰「但能信解,已得如是離諸魔害,何况行應者乎。」至於深入者即過魔行也。大迦葉說完了一番懇摯之詞,感得了天人有三萬二千之眾,皆當下發無上菩提之心。
爾時,維摩詰語大迦葉:「仁者!十方無量阿僧祇世界中作魔王者,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以方便力,教化眾生,現作魔王。……
且不說大迦葉以為魔是另一界,行惱害事,恰如前此舍利弗正用思議時,給長者一頓不思議來棒醒。今迦葉以為魔之別有大力量,對修行者特別損害,另有其位置,所以說有菩薩信解此不可思議解脫法門,魔亦莫奈之何。長者又針對其對魔之觀感,加以開示,使知魔亦大力菩薩方便現的,非謂實有另一位置者。然則後人對於有信解此法門之菩薩,為魔妨擾又知何的問題,於此文中,獲得滿意的解釋了。
……又迦葉,十方無量菩薩,或有人從乞手足耳鼻、頭目髓腦、血肉皮骨、聚落城邑、妻子奴婢、象馬車乘、金銀琉璃、車磲馬碯、珊瑚琥珀、真珠珂貝、衣服飲食,如此乞者,多是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、以方便力而往試之,令其堅固。……
菩薩修行六波羅蜜,實行悲智雙運,當行施捨之時,苟有人來向其求乞身上身外的各種事物,試其有否吝惜,慳而不與之情?見在其智慧體空方面,配合行為到達堅固程度如何?一試便知。無他,此亦善意,務令做到堅固可期耳。其為菩薩示現為魔王,何以知之﹖且看下文︰
……所以者何?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有威德力,故現行逼迫,示諸眾生,如是難事。凡夫下劣,無有力勢,不能如是逼迫菩薩。譬如龍象蹴踏,非驢所堪,是名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,智慧方便之門。」
須要知道修行大士,非同凡小,普通魔怨豈能近之﹗而况作故意的侵擾耶﹖是故知道住不思議解脫的菩薩,方有這威德力,故去做這些逼迫菩薩,顯示給一切人看,這樣行菩薩施捨的難行之事義。所以凡界的魔小沒有勢力,做不到逼迫菩薩。比如一隻毛驢走去逼迫龍象,若果這隻龍象稍一舉足已經不能受了,如此種種事義,就說之為住不可思議解脫菩薩的智慧與方便,並行順逆的菩薩行就是了。
上邊說過此品有權、有實、有照、有用,且看維摩長者一人表現殆盡,就是這智慧方便解的行徑。一面自己住於不可思議解脫界,是照是實;一面針對當前之機,乘機施教是用。而所施設言詞,意義皆權;究指歸趣,智慧方便解是實。所以菩薩之行,或順或逆,都是權,都是用;住這不可思議解脫,方屬實而照也。
講到此經主題,到此完全露佈,就得回味自初〈佛國品〉至今,再為提示一下:實智須教當人言前薦取,直下承擔,若能如是,則沒有餘事了。有之,其為權巧運用之方便行徑耳。聽眾若能於〈佛國品〉中聆音察理,實智自悟自入,兼除老病死者,是菩薩道,大可奉行無盡燈法門,續佛慧命。
倘或講者自講,聽者自聽,未能言下悟入,不肯自己承當這事,今聽到〈不思議品〉之大迦葉言下勸發,亦為動容,同發大心,亦不遲也。至於以下各品陸續啟示,都屬各有機緣,且聽下去是了。
今再提點︰菩薩求法,當無所求。一、不著世間法求;二、不著出世法求;三、不著一切法求。因為著相而求,皆離不開分別念頭,落在思惟一邊,永求不到的。
以有四聖諦教,照做自然得證聖果,這也是戲論,依然跳不出著法之求。得法眼淨須斷大乘之分別法執(即斷思惟也)。
關於就師子座的解釋還有︰法身大士,實智照用同時,心無高下等二見已離,即身就座恰到好處;其次得神通菩薩,深觀法性,藉勝解作意之力,變為一半之高度身亦得就座;最末者,初發意菩薩及大弟子留滯化城,非沒有神通,到這裏完全用不著,亦茫然不識用,仗佛威德,恭敬心發而後能坐上。至若形容此一小室能納如許多高廣之傢具,如許多人天大眾,情界器界超越時空,於此覘之矣。內相不增,外相不減,所以悉見如故,還有不覺不知曾經過如此一回事的。
又關於解脫神變不可思議,略言之有八無礙︰(一)大小無礙(二)動靜無礙(三)延促無礙(四)一多無礙(五)依正無礙(六)業用無礙(七)應現無礙(八)法音無礙。
無礙之意義即是神變不思議也,乃平等自在同時為義。如大可入小,小能容大,小與大等,大與小等,大小平等。又大者不失其大,小者不失其小,小大自在之謂也。由此類推,餘法便可知曉。
芥子與毛孔,由肉眼觀,見其極細;由佛眼觀,乃真如法性之全體。一如人之心量,然能包萬物,能生萬法也。
斷取三千大千世界者,此中斷之與取,對整個無邊世界之全部而云,如實知各佛刹互相關連,但恐防其忽然擾亂整個秩序,勢不得不施隔絕而斷然取之,此可意味而解也。
世主一詞有二種解說︰
各國之主、山川土地之主|此其一。
有情世間,人天主之;器世間,天神主之;正覺世間,佛主之|此其二。
此品以一為正說。
讀此經至於此品,每每疑此不可思議境界相,為屬於理論一邊,講來為有,但事實上所無。此點大不乏人。唐王玄策,親去丈室所在量過。玄奘法師曾到此室遺址,頗疑此室,如此細小,經上渲染,或非事實。擬題壁申述己意,正向壁欲書,身與壁距離終不可近。破垣尚且如此捉摸不到,幾於終日乃不曾寫著一字,於是擱筆稱歎,真不可思議為如此也。長者當時神力,更可想見矣。經此證明實非誑語,故吾人不可指為徒作理論看,允宜深信此之事實。在此處鄭重說明,正顯其果不可思議云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