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我便陪同慈航、法航乘坐火車二等座位前往香港,抵達後住在東蓮覺苑三晚。(慈航)學長因為有說法的機緣,另有其他地方要去,一時不能返回省城(廣州)開戒,法航也回了青山,我則上大嶼山回到竹園過那寂靜自修的生活。不知不覺清明節過後,慈航上東涌找我,不過我們沒有相遇。我知道他那天會由昂坪經過東涌,所以清早就上昂坪拜訪靈生法師去了,這麼做只是為了避免與他見面而已。不知是否天意安排,下午時分,轉到黃昏將近,以為他已經下山了,因為我持午(過午不食),沒有什麼牽掛,所以在暮色蒼茫中返回竹園是最合適的。誰知道到了悟明茅蓬那裡,竟然遇到學長和大隊隨從,男女居士迎面而來。當時我身披百衲衣,頭戴羅漢帽,避無可避。慈航首先發現我的窮酸樣子,竟對眾人說:「這位是同學圓行法師。」看他和隨行人員拿了一盒鹹餅乾送我,以為我竟然寒酸到這種地步。他也不提一同返回廣州的事,我也樂得輕鬆,前後不過三個星期罷了。之後各行各路,我返回廣州的念頭也作罷,自己修習醫藥書籍,上宗《靈樞》《素問》,下及清代名家醫案,如陳修園、徐大椿、朱丹溪、王叔和以及《外臺秘要》、張仲景《傷寒論》、《金匱要略》以及活用它的葉天士等,無不涉獵。我尤其喜愛《千金要方》、《千金翼方》,原因是我的法弟證如的老師周鉞工先生尊崇孫思邈(此兩書作者),我在廣州從學的醫生李仲邈,也就是上海李圓浄居士的親哥哥,亦教導我這方面的醫道。李圓浄是印光老人的高足,上海知名人士。

於是從這時起,我白天為人治病開方藥。不知不覺臨床診療能力有所進步,經驗漸漸增多,往後每天都有山上山下的人來看診把脈,因為我不收分文,只是求取經驗而已。

不知不覺又到深秋,轉眼臘八過後又過年,山居生活也算和往日不同,因為有許多被醫治痊癒的人,送來水果、餅乾、花生,我竟然吃不完,而且還有多餘的糧食可轉贈給他人。年初六一過,就返回廣州向恩師拜年,兼且探望白雲山各位道友,丁丑年(1937年)一年,大致如此。

作者: 圓行法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