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時正值應用之時,米所剩無幾,囑咐女工阿儉去買米,她因為怕死而不肯去。結果第二天已經沒辦法買到,由果真從元朗大馬路親自出去街市,想買些米和鹹淡(油鹽醬醋之類),出到魚塘邊,已經看見高豎太陽旗(日本旗)。急忙趕回報告。當晚水靜河飛,雞犬不啼,整夜被閃光彈、大砲聲震撼。村民在後山挖掘藏人的洞,預備婦孺去躲避之用。翌日理民府(港英時期的新界管治機構)各職員攜帶家眷,擔著米、油鹽糖茶等來真安園暫避,於是荒涼的園子,頓時變得興旺。有鍋可以煮粥,有米不愁斷炊了。怎奈馬隊過境,鄉裡不寧。這時如真去沙田慈航淨苑開光,被困在園中,只剩我、果真、德真(一位行動不便者的老尼)、兩個女工為主,其餘都屬於理民府人員的老少,大小眷屬共四十多人,分開睡在地上而已。燈火管制已經習慣了,不覺得黑暗。當時我養熟兩條狗,每晚給牠們鹹餅乾讓牠們守門,對我很聽話,也足以記下牠們後來的經歷,感人肺腑:
狗懂得提前一個月儲糧,每次給牠們實硬的炒米餅,牠們便會出去菜田,用爪子挖一個洞,放下後用爪子撥泥土蓋上。但牠們頗為機警,倘若有人窺伺就會遠去,不藏在附近。我每次出去,牠們都一前一後相伴。前面的是黑狗,眼睛上有兩個黃點,所以叫牠四眼大黑。後面的狗黃色,所以為牠取名阿黃。一晚有盜賊來到將我們包圍,我於是開啟後偏門,靜靜走出右後山溪潛伏,這兩條狗也如常隨從。等到涉水弄濕腳,大黑也回身,等我登上岸,然後引導到一處常去流連的石穴暫避。但始終這兩條狗都不吠叫,只是當有流彈接近就嗚嗚低叫而已。當晚,盜賊不敢進來,大概是見我們有所防範。因為我一出去,就命各人熄燈,在後窗只點燃一根蠟燭。我看這蠟燭一移動,就知道盜賊已入屋;熄滅就知道有事;如果仍然燃著,便示意平安度過。我們相約如此,大約用夜光錶,看到已經凌晨四時,四周安靜下來,而我攜帶兩支手電筒,一大一小,一根棍子傍身,慢慢返回園子,狗也相隨。萬籟俱寂,察看四周,不見星火,然後返到園子邊界,則徒弟們已開啟後窗,出聲說:「沒事了,快回吧!」於是兩條狗跳躍快速返回抵達山門,給牠們兩塊餅乾,守候如常。後來日軍來時,牠們也不吠,最後因為糧食缺乏,而當時只餵一餐粥,我也就去元朗周家吃飯,結果這兩隻狗出外覓食,因吃到不潔食物生出寄生蟲而餓死,我也曾為牠們念經包裹安葬。阿黃曾因為偷吃砍柴山柵的鹹魚,被人斬傷,如今牠們相繼去世了。
時過境遷,我曾發願如果得以讓如真她們平安歸來,他日酬還願望,和平時將會舉辦「萬人緣法會」,冥陽兩利,我將出資港幣三千元作為帶頭作用。後來如願以償帶來和平之果。如真認為是《大白傘蓋(佛母法)》能自救,可知佛法不可思議。
